第七章

關燈
想起他們的前輩,招範我有了一大把年紀還想砍他們的手指。

     “牛鬼蛇神”四大類五花八門,什麼人都有,從高官顯貴到普通百姓,原來地位懸殊的人到了這裡一律平等地都是壞人。

    進了群專隊,我才知道我這個“勞改釋放犯”比起其他牛鬼蛇神還有一定的優越性,而且隻有群專隊才是我在社會上最适合待的地方。

    因為我沒參加“文革”初期的派性鬥争,雖然過去是出名的右派分子,現在卻是和哪派都沒牽連的中間人物,人稱“死老虎”。

    死老虎當然不用再打了,活老虎才是革命群衆批鬥的重點。

    我身體好,沒有思想負擔也沒有家庭累贅,勞動技能又比那些坐在辦公室裡吃人的活老虎熟練,所以“頭頭”對我頗為青睐,叫我帶領農場的二十幾隻活老虎幹活,令我受寵若驚,幹起活來總是以身作則。

     我說的這個男人原先是農場的技術員,農民大學生,“根正苗紅”,屬于天生下來就革命的那一類,不幸的是“文革”中站錯了隊,也被當作牛鬼蛇神送來“群專”。

    開始時我還搞不懂“站錯隊”是什麼罪行,後來别的活老虎告訴我說他其實是個“二杆子”,好出風頭,在“運動”沖愛“反戈一擊”,一會兒站在這邊,一會兒站在那邊,弄得“豬八戒照鏡子”,哪派都把他當成壞人。

    日久天長,我看出來他确實是個什麼罪都不會犯的窩囊廢,最大的罪過大概就因熱愛革命而惹人讨厭。

    一說話吐沫飛濺,憑這點我就不喜歡他。

    他幹活又疲沓得讓我冒火,于是就成了我訓斥的對象。

    過去在勞改隊,訓斥人的機會可不多。

    現在我不能辜負“頭頭”給我的權力,我也發現訓斥人比挨訓斥有趣。

    隻有訓斥人才能體現自己高人一等,難怪“革命群衆”都喜歡雙手又腰。

     我領着這幫牛鬼蛇神幹了幾個月,越來越體會到我踏入社會的好處:一則我可以當領導,二則我領導的又是社會上原來大大小小的領導,我這個非正式工人一步就跨到幹部頭上,逐漸就有點得意忘形起來。

    後來不知怎的形勢又有變化,原來革命群衆覺得鬥這些牛鬼蛇神再也翻不出新花樣,鬥争重點又轉移到自己人鬥自己人上面,當
0.06292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