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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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

    後來經我證實多半也是真的,她大大小小有三個孩子,難怪“麻雀”要設法減輕她在生産隊的勞動,好讓她騰出手幹家務活。

    我也看出來她走到我視線以内開始小跑其實是對我表示尊重和因來晚了而内心不安,如果她像一般群衆那樣擺出高我一等的“革命”派頭,來晚了就來晚了,根本勿須在我面前裝模作樣,我又能把她怎麼樣? 有一次她來晚了的理由非常特别,那是在馬自起糞,大清早我已經将馬囵的糞起了一半,太陽也升到房頂上,她才扛着鐵鍬疲憊地拖拖拉拉到工地。

    我埋怨說,你倒好,活還沒幹一鍬人倒乏了,一早晨你幹什麼去了?她笑了笑歎道: “你哪知道!‘麻雀’每天早晨要x個起床X,不x不起床。

    唉……” 這個x分别代表兩個詞,前面一個是動詞後面一個是名詞,是勞動人民包括犯人常用的語言,絕對不能登大雅之堂的。

    我也笑了,學她的口氣說他要x你你不會不讓他x,是幹活重要還是幹那件事情重要?她臉上一副無可奈何而又心甘情願的表情,又歎了口氣說: “唉!有啥辦法?給男人當女人男人啥時候想x就得給男人支上讓男人x。

    ” 這使我突然理解了“二杆子”的老婆,“二杆子”介紹“她是農村的”實有深意,怪不得“二杆子”要當着一個陌生人的面和她過“夫妻生活”她也隻好順從,乖乖地就往麻袋上一躺,給她男人“支上”。

     漢語的語境經過“文化大革命”有了很大的變化,最大的變化就是粗鄙化。

    所有傳統觀念中“非禮”的動詞名詞口語俗話方言及“國罵”都登堂人室,甚至大大方方地成為文學語言與官方語言,如“政局”“狗屎堆”等等,所以怎能怪一般老百性的口語越來越直言不諱,越來越不堪人耳。

    我想,姓大概就是孔夫子說的“禮崩樂壞”的局面吧。

    我與她在馬圈的對話還算是“文明”的,并沒有公開詳細深入探讨X的全過程。

    那時在農村農場工廠,幹活的時候,除了柴米油鹽醬醋茶,性也是勞動人民主要的話題,拉家帶口的農工聊起來無不繪聲繪色,常常還伴有動作表演,讓如我這樣的單身漢垂涎欲滴想人非非。

     平時她來晚了還可原諒,孩子病了當然應該去找醫生,一家五口人吃早飯也夠她忙的,可是今天我一個人大清早在馬國埋頭苦幹是因為“麻雀”睡在炕上要練他的早操,不由得我有一肚子牢騷,于是就罵“麻雀”混蛋王八蛋,說他跟馬囵裡挂的牲口差不了多少。

    她拄着鍬靠在馬自的柱子上,張開輪廓秀媚的嘴唇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一面探眼睛一面就像說日常的柴米油鹽一樣平淡地為“麻雀”辯解: “也不能完全賴‘麻雀’要x我嘛,我一大早也騷得想要‘麻雀’X,有時候還是我鼓着他來義呀!” 我聽了笑得差點倒在馬糞堆上。

    我說“我服了你了!”她放下揉眼睛的手詫異地問:“你服我啥?”我說我服了你驚人的坦率。

    她把“坦率”當作大批判中常用的“坦白”,笑着說: “‘坦白從寬’嘛,抗拒才‘從嚴’哩。

    我跟你坦白為啥來晚了你也應該‘從寬’了嘛。

    再說,你多于點也不吃虧,你閑着也是閑着,要不你幹啥去?要不你也找個女人來x?” 我與她的對話全部是諸如此類的對話。

    她善于把什麼事都與性事聯想到一起,譬如我們幹的活兒需要我爬高的時候,她在下面仰着頭會這樣警告我:“小心掉下來把你的球摔斷。

    ”“球”指的是男性生殖器,或是:“小心你屁股摔成八瓣!”好像我受傷的部位總會是身體的下半部分。

    如果鐵鍬把或鐮刀把沒有修刨光滑,用起來不順手,她會埋怨說:“還不如捏着一個球舒服片或是:一細得跟個球一樣!”我倆放水澆灌小麥,泥沙淤積在渠口裡緻使水流不暢,她會說渠口“小得跟x洞一樣”“水流得跟尿尿一樣”。

    今天我寫到這裡,眼前又出現了她在田埂上飛跑的身影。

    一次我和她兩人灌麥田水,一截田埂被水沖了個缺口,我一人牆不住,不得不着急地扯開嗓子連聲喊她來幫忙。

    她在遠處向我跑來,胸前兩個如她所說的“瓶瓶的”乳房在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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