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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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大革命”中學會橫行霸道、耀武揚威,仗着人多勢衆用陽謀陰謀對付強者,學會臉不變色心不跳地編造謊言,最大的本事就是用時尚的語言蠱惑人心。

    到了新時期這些u忠于”及“小腳偵緝隊”突然銷聲匿迹,難道他們真的就在世界上消失?他們對中國社會的轉型會作何感想? 當然那時我并沒有想這麼多,隻是暗自懊悔這次回北京倒給母親增添了許多麻煩,遙遙的思念尚是一種安慰,見了面徒然增添傷悲。

    我決心口農場申請一間土房,将母親接來養她喜歡的鴨子,再去抱一隻小貓。

    既然我能夠請探親假,那個擠眼睛的小“頭頭”也會幫我實現這個理想吧。

     雖然無端地在稠人廣座中受了侮辱,讓一個小姑娘用手指在頭上戳戳搗搗,但從北京返回去不再害怕查車票了。

    小将們離開車廂時倒沒忘記把車票摔在我臉上,讓我能夠不中斷地坐到目的地。

    可是淩晨我出發時連水也沒有喝一口,中午列車員推着小車賣盒飯,我才發現全身連一個鋼湖兒都掏不出來。

    到了晚飯時間令人垂涎的小車又推來了,我又隻好在座位上饑腸輛格地看旅客進餐。

    與母親不辭而别加上被抽打、被侮辱、被猜疑。

    被監視又加上饑餓,百般折磨反反複複,怎能用“痛苦”一詞表達得盡!我想,命運如果是考驗我,如此種種考驗也應到了極限,生活究竟是要将我鑄造成為一個真正的人,還是有意與我開玩笑要把我揉搓成一團廢物?我真想和十字架上的耶稣一樣仰天哀叫: “上帝,你為什麼要抛棄我?” 我端坐在座位上無法人睡,不眨眼地凝視着窗外。

    所有的景物都在我眼前飛奔,不知道這世界急急忙忙究竟要去何處。

    但列車畢竟還有個明确的目的地,我卻獨個兒前途渺茫甚至毫無前途可言。

    我感覺有一種外力抽空了自己,生命已離開軀體,隻有視覺是整個世界。

    可是這個世界不知什麼時候一下子暗下來,我看見自己醜惡的面孔突然映在車窗上,還有團團黃色的燈光。

    為了避開我自己的醜惡面目我把目光收回到車廂,才發覺已到了夜晚。

     這時我感覺到面前的小桌闆下有一個東西有意在輕輕觸碰我的膝蓋,我才看見一直坐在我對面的少婦有一對大眼睛。

    那一對眼睛像溫柔的湖,強烈地吸引着我要向裡縱身一躍,那湖水深處才是我最佳的避難場所和歇息的地方;這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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