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賭局(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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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着話,腿肚子就一陣陣轉筋。

    程名振見此,趕緊上前一把将王德仁的雙手拉住,大笑着着說道:“王大哥說話怎麼突然客氣了起來。

    如果你再跩文兒,兄弟我可不待見你了!” “哪,哪,看兄弟,兄弟你這話說的!”王德仁繼續努力,想給程名振施一個下級拜見上級的全禮,雙手卻好像被箍進了鐵鉗子般,半分自由不得。

     程名振臉上帶着親切的微笑,松開王德仁一隻胳膊,将另外一隻胳膊依舊牢牢地夾在腋下,笑呵呵地邀請,“我正在練兵,沒想到老哥會來看我。

    來,來,這邊走,咱們兄弟今天不醉不休!” 說着話,扯着王德仁就往陌刀底下鑽。

    幾百名陌刀手同時“嘿”了一聲,将明晃晃地大刀片向兩旁一分,登時分出一條利刃組成的通道。

    王德仁不是沒見過大陣仗的三腳貓,此刻不由得腿都軟了。

    他知道,眼下這些陌刀手擺的不是花架子。

    臨近自己兩邊最近的那些壯漢身上的殺氣,隔着老遠就撲面而來。

    那可不是擺花架子能擺出來的,沒有十幾條性命在刀下墊着,殺氣休想凝得這般濃。

     正被殺氣逼得幾乎無法呼吸的時候,程名振偏偏又停住了腳步,看了看王德仁,笑呵呵地問道:“敢問老哥,我這幾百人可曾看得!” “看得,看得。

    不瞞兄弟你,走遍河南河北,兄弟我從來沒見過此等精銳!”王德仁急得汗都下來了,死活不再以大哥自居。

    回頭再看随同自己來的那幾個親信,一個個面如土色地跟着,額頭上亮津津全是水漬。

     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到了此刻,王德仁再也不敢妄想什麼三言兩語說服程名振,讓對方成為自己晉身之階了。

    隻盼着能早一點兒把裴寂的意思帶到,也好快一步脫離這龍潭虎穴。

     程名振一點兒也不體諒他的辛苦,停步于陌刀叢中,繼續指指點點。

    “去年在濡水河畔,就是這幫兄弟。

    七百多人,硬頂住了柴紹的兩萬大軍。

    今天也就是你老哥來,我肯把壓箱子寶貝給人看。

    若是換了别人,誰敢走這麼近,我先一刀劈了他的腦袋!” ‘天可憐見,我沒想湊近了看啊!’王德仁心中發苦,嘴上卻不得不承對方的人情,“那是,那是,壓箱子的東西,豈能輕易被人偷窺。

    可咱們兩個什麼交情啊,程哥你豈會跟兄弟我藏私!” “王大哥知道就好。

    自從上次定盟,洺州營上下可是都拿你當朋友敬!”程名振笑着點點頭,拉着王德仁的手,大步向前走。

    “雖然眼下你不在瓦崗軍了,我也脫離了窦建德麾下。

    但咱們之間的交情,卻沒跟着完蛋!” “是啊,是啊。

    咱們兩個自己算自己的。

    跟外人無關!”王德仁偷偷擦了把汗,強笑着回答。

    現在的他,隻好心裡自認倒黴。

    想當年遇上程名振,還是在自家軍中呢,自己就縛手縛腳,被人像玩偶一樣擺布。

    如今到了别人的一畝三分地,自己還是别再逞能,客随主便,客随主便為妙。

     存着這種心思,他對程名振等人就不惜奴顔婢膝地曲意逢迎。

    好在程名振也不為己甚,拉着他校閱完了陌刀隊,立刻快步走入一座聚義廳。

    “這是當年張大當家留下來的。

    我一直沒有拆,原本隻是緬懷故人,沒想到有朝一日還會用到它!”程名振一邊安排“貴客”入座,一邊低聲感慨。

     王德仁聞言四下張望,果然在聚義廳的四壁上看到了幾分陳年煙火之色。

    猛然間,他意識到這個地方當年自己也曾來過,還曾經一廂情願地替李密、房彥藻等人傳話。

    如今,自己可是又來了,肩膀上的差事居然絲毫沒變。

     一刹那,王德仁的身體晃了晃,目光隐隐有點兒發直。

    我在幹什麼?他茫然自問。

    就像一個旅人走了很長很長的路,卻豁然發現自己又回到了起點。

    眼前所有一切都似曾相識,所有一切都依稀如夢。

     “王大哥,坐啊。

    怎麼到兄弟我這兒了,你還客氣!”程名振本想打擊王德仁一下,滅一滅對方的氣焰。

    卻沒料到王德仁會被觸動心事,一時間弄不清對方是不是被自己吓傻了,趕緊換了幅笑臉,柔聲喊道。

     接連喊了三遍,王德仁才從恍惚中回轉過心神來。

    苦笑着咧了下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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