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賭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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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武陽郡守元寶藏的擎肘,再度按兵不動。

    在敵我雙方都非常配合的情況下,洺州軍先擊敗劉子和,然後轉身與盧方元一道夾擊楊善會…… 推演出來的戰果很輝煌,洺州軍隻損失不到一千兵馬便大獲全勝。

    但是,如果盧方元在關鍵時刻又開始左右搖擺的話,洺州軍便會同時受到楊善會和劉子和的聯手攻擊,在局面完全向一邊倒的情況下,魏德深很難保證不上前來撈便宜。

    即便盧方元不臨陣退縮,能拖住楊善會。

    而萬一元寶藏沒能控制住魏德深,洺州軍還是要同時應付兩個敵人。

     “這姓魏的,上回就不該放過他!”眼瞅着到手的勝利功虧一篑,王飛沮喪地嘟囔。

    在他看來,上次大夥就不該放過武陽郡的兵馬。

    直接将其收拾掉,就不會有今天的麻煩。

    但程教頭偏偏又犯了心腸太軟的毛病,被元寶藏幾乎好話就打動了。

    白白放走了一頭養不熟的狼崽子。

     “可以不考慮魏德深!”程名振恰恰走了過來,接過王飛的話頭說道。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突然發現程名振就在自己身後,王飛非常尴尬地解釋。

    “我,我的意思是說……” “你剛才的設想很有見地。

    ”程名振沒有讓王飛繼續解釋下去,而是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如何運籌謀劃之中。

    “武陽郡兵就是個擺設,基本可以不用考慮。

    開戰時,讓王将軍帶上幾百弟兄,足以鎮住局面!” 王将軍指的是王二毛,張金稱的死,使得洺州軍再無羁絆,成了真正的獨立勢力。

    從程名振往下的将領們也随着水漲船高,紛紛晉了一級到數級不等,成為振武将軍,奮威将軍、仁勇都尉,甯安校尉……,完完全全形成了一個小型軍隊體系。

     “元寶藏已經承諾過了,武陽郡兵絕對不會率先向咱們動手。

    ”已經榮升哨探統領的黃牙鮑也支持程名振的判斷,笑着從旁邊插言。

    “他如果敢說話不算數,咱們就把以往的交易都公之于衆。

    屆時,看他怎麼跟朝廷解釋!” 這是個萬不得已時才會采用的損招,但确實有威懾效果。

    琢磨了一下黃牙鮑的話,王飛的神色重新開始活躍,“那就好辦多了,咱們隻要在兩天之内擊退劉子和,楊白眼即便趕過來也是白白送死!” “盧方元那邊同樣指望不上!”程名振搖了搖頭,将代表巨鹿澤的旗幟統統拔下來,扔到桌案一角。

    我剛才反複考慮過,以盧方元的性子,根本不會做自己受損而成全别人的虧本買賣。

    如果咱們先攻擊劉子和,他肯定不會去招惹楊善會。

    反而,一旦咱們損失過重,他倒有可能再度倒戈一擊!” “這王八蛋!簡直就是條瘋狗!”王飛恨恨地咒罵,完全贊同程名振的判斷。

     “從一開始說要聯手給張大當家報仇,恐怕他就沒安着好心!”韓葛生為人雖然蔫,話卻總能說在點子上。

    “我猜他是想借咱們的手算計楊善會,再借着揚善會的手算計咱們。

    隻要咱們拼得兩敗俱傷了,他就把巨鹿澤保住了……” 四周立刻響起一片低低的唾罵之聲。

    就連被程名振強行征辟入伍,跟洺州軍并不是一條心的幾個幕僚,也都對盧方元的陰險十分地氣憤。

    待衆人的罵聲漸漸小了下去,程名振敲了敲桌案,低聲道:“他生性好賭,所以把咱們都當成了籌碼。

    這回,咱們也大膽地賭一次,讓他也當一回籌碼!” 說罷,他将代表洺州軍的小旗向前推動,直插到楊善會身後的經城。

    “咱們明天一早先攻這裡,不管武陽和信都兩郡的兵馬。

    屆時我讓郝五叔催促着韓建纮直撲長樂,逼着劉子和回師自救。

    隻要咱們将經城拿下來,楊善會就夾在了咱們洺州軍和巨鹿澤之間。

    姓盧的即便不想真和楊善會動手,也對其形成了威脅。

    逼得楊善會選擇先擊敗他,還是先回頭跟咱們決戰!” “如果程名振那麼容易上當受騙,他就不是九頭蛟!”就在洺州軍諸将運籌帷幄的同時,清河郡丞楊善會也冷笑着說道。

     熬了小半輩子,才終于從縣丞爬到了郡丞。

    他對這來之不易的成就非常珍惜。

    作為珍惜的表現,就是将更多的“流寇”腦袋砍下來,一排排地挂在清河縣的城牆上。

    “造反者皆該族誅!”楊善會從來沒覺得自己這樣做有什麼不妥。

    即便是他的親戚朋友跟流寇有了瓜葛,也難逃他迎頭一刀。

    這種冷酷無情的性格為他搏得了白眼狼,楊白眼等綽号。

    聽起來很刺耳,但更多時候,楊善會将其視作一種褒獎。

     亂世需要峻法。

    作為一個執法者,必須生就一幅鐵石心腸。

    隻有将那些膽大包天的亂民們殺光了,将那些蠢蠢欲動的家夥殺怕了。

    這世道才有可能重新恢複太平。

    行得霹靂手段,方顯菩薩心腸。

    如果能殺一人而活十人的話,楊善會覺得這非但不是惡,而是一種至高至偉的大善。

     幾年來,連同虛報的戰功也算在内,楊白眼幾乎做到了“日行一善”的标準。

    送往朝廷的表章中,他曾經被描述為兩年與土匪流寇六百餘戰,每戰皆大勝之。

    當然,被程名振打得隻身潛逃和在張金稱威逼下丢失清河郡城的那兩仗沒有被包括在内。

     倘若真的細算下來,那兩仗也不能完全算失敗。

    首先,程名振伏擊清河郡兵的那場戰鬥,流寇數量遠遠超過了郡兵人數。

    楊善會能在數萬敵軍的包圍下“從容”撤退,這種行為本身就彰顯了其名将風采。

    其次,丢失清河郡城那一仗,應該是郡兵們“避實就虛”,主動進行了戰略轉移。

    以犧牲空間換取時間的方式,重新掌握到了戰略主動。

    不信麼?那為什麼最終張金稱卻死在了楊白眼手裡,而不是被其他人斬殺? 如今憑着擒殺張金稱的戰功,楊白眼已經隐隐成為河北地方武将的第一人,聲望直追橫掃河南的已故老将軍張須陀。

    朝廷嘉獎,地方表彰,民間士紳擁戴。

    一時間風頭無兩。

    有志之士也紛紛來投,在他身邊形成了一個龐大的幕僚團隊。

    每天替他出謀劃策,運籌着如何盡早平定匪患,重建盛世太平。

     除了一些郁郁不得志的文人把楊善會當做了施展平生宏圖的謀主外,一些原本得流寇多次打敗,已經喪失了取勝信心的低級軍官也重新振作起來,陸續投靠到他的旗下。

    其中最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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