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十六下西域傳第六十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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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北,通玉門關,往來差近,戊己校尉徐普欲開以省道裡半,避白龍堆之厄。

    車師後王姑句以道當為拄置,心不便也。

    地又頗與匈奴南将軍地接,曾欲分明其界然後奏之,召姑句使證之,不肯,系之。

    姑句數以牛羊赇吏,求出不得。

    姑句家矛端生火,其妻股紫陬謂姑句曰:“矛端生火,此兵氣也,利以用兵。

    前車師前王為都護司馬所殺,今久系必死,不如降匈奴。

    ”即馳突出高昌壁,入匈奴。

     又去胡來王唐兜,國比大種赤水羌,數相冠,不勝,告急都護。

    都護但欽不以時救助,唐兜困急,怨欽,東守玉門關。

    玉門關不内,即将妻子人民千餘人亡降匈奴。

    匈奴受之,而遣使上書言狀。

    是時,新都侯王莽秉政,遣中郎将王昌等使匈奴,告單于西域内屬,不當得受。

    單于謝屬。

    執二王以付使者。

    莽使中郎王萌待西域惡都奴界上逢受。

    單于遣使送,因請其罪。

    使者以聞,莽不聽,诏下會西域諸國王,陳軍斬姑句、唐兜以示之。

     至莽篡位,建國二年,以廣新公甄豐為右伯,當出西域。

    車師後王須置離聞之,與其右将股鞮、左将屍泥支謀曰:“聞甄公為西域太伯,當出,故事給使者牛、羊、谷、刍茭,導譯,前五威将過,所給使尚未能備。

    今太伯複出,國益貧,恐不能稱。

    ”欲亡入匈奴。

    戊己校尉刀護聞之,召置離驗問,辭服,乃械緻都護但欽在所埒婁城。

    置離人民知其不還,皆哭而送之。

    至,欽則斬置離。

    置離兄輔國侯狐蘭支将置離衆二千餘人,驅畜産,舉國亡降匈奴。

     是時,莽易單于玺,單于恨怒,遂受狐蘭支降,遣兵與共冠擊車師,殺後城長,傷都護司馬,及狐蘭兵複還入匈奴。

    時戊己校尉刀護病,遣史陳良屯桓且谷備匈奴寇。

    史終帶取糧食,司馬丞韓玄領諸壁,右曲候任商領諸壘,相與謀曰:“西域諸國頗背叛,匈奴欲大侵。

    要死。

    可殺校尉,将人衆降匈奴。

    ”即将數千騎至校尉府,脅諸亭令燔積薪,分告諸壁曰:“匈奴十萬騎來人,吏士皆持兵,後者斬!”得三四百人,去校尉府數裡止,晨火然。

    校尉開門擊鼓收吏士,良等随人,遂殺校尉刀護及子男四人、諸昆弟子男,獨遺婦女小兒。

    止留戊己校尉城,遣人與匈奴南将軍相聞,南将軍以二千騎迎良等。

    良等盡脅略戊己校尉吏士男女二千餘人入匈奴。

    單于以良、帶為烏贲都尉。

     後三歲,單于死,弟烏累單于鹹立,複與莽和親。

    莽遣使者多赍金币賂單于,購求陳良、終帶等。

    單于盡收四人及手殺刀護者芝音妻子以下二十七人,皆械檻車付使者。

    到長安,莽皆燒殺之。

    其後莽複欺詐單于,和親遂絕。

    匈奴大擊北邊,而西域瓦解。

    焉耆國近匈奴,先叛,殺都護但欽,莽不能讨。

     天鳳三年,乃遣五威将王駿、西域都護李崇将戊己校尉出西域,諸國皆郊迎,送兵谷,焉耆詐降而聚兵自備。

    駿等将莎車、龜慈兵七千餘人,分為數部入焉耆,焉耆伏兵要遮駿。

    及姑墨、尉犁、危須國兵為反間,還共襲擊駿等,皆殺之。

    唯戊己校尉郭欽别将兵,後至焉耆。

    焉耆兵未還,欽擊殺其老弱,引兵還。

    莽封欽為剼胡子。

    李崇收餘士,還保龜茲。

    數年莽死,崇遂沒,西域因絕。

     最凡國五十。

    自譯長、城長、君、監、吏、大祿、百工、千長、都尉、且渠、當戶、将、相至侯、王,皆佩漢印绶,凡三百七十六人。

    而康居、大月氏、安息、罽賓、烏弋之屬,皆以絕遠不在數中,其來貢獻則相與報,不督錄總領也。

     贊曰:孝武之世,圖制匈奴,患者兼從西國,結黨南羌,乃表河西,列四郡,開玉門,通四域,以斷匈奴右臂,隔絕南羌、月氏。

    單于失援,由是遠遁,而幕南無王庭。

     遭值文、景玄默,養民五世,天下殷富,财力有餘,士馬強盛。

    故能睹犀布、玳瑁則建珠崖七郡,感枸醬、竹杖則開牂柯、越巂,聞天馬、蒲陶則通大宛、安息。

    自是之後,明珠、文甲、通犀、翠羽之珍盈于後宮,薄梢、龍文、魚目、汗血之馬充于黃門,巨象、師子、猛犬、大雀之群食于外囿。

    殊方異物,四面而至。

    于是廣開上林,穿昆明池,營千門萬戶之宮,立神明通天之台,興造甲乙之帳,落以随珠和璧,天子負黼依,襲翠被,馮玉幾,而處其中。

    設酒池肉林以飨四夷之客,作《巴俞》都盧、海中《砀極》、漫衍魚龍、角抵之戲以觀視之。

    及賂遺贈送,萬裡相奉,師旅之費,不可勝計。

    至于用度不足,乃榷酒酤,管鹽鐵,鑄白金,造皮币,算至車船,租及六畜。

    民力屈,财力竭,因之以兇年,寇盜并起,道路不通,直指之使始出,衣繡杖斧,斷斬于郡國,然後勝之。

    是以末年遂棄輪台之地,而下哀痛之诏,豈非仁聖之所悔哉!且通西域,近有龍堆,遠則蔥嶺,身熱、頭痛、縣度之厄。

    淮南、杜欽、揚雄之論,皆以為此天地所以界别區域,絕外内也。

    《書》曰“西戎即序”,禹即就而序之,非上威服緻其貢物也。

     西域諸國,各有君長,兵衆分弱,無所統一,雖屬匈奴,不相親附。

    匈奴能得其馬畜旃罽,而不能統率與之進退。

    與漢隔絕,道裡又遠,得之不為益,棄之不為損。

    盛德在我,無取于彼。

    故自建武以來,西域思漢威德,鹹樂内屬。

    唯其小邑鄯善、車師,界迫匈奴,尚為所拘。

    而其大國莎車、于阗之屬,數遣使置質于漢,願請屬都護。

    聖上遠覽古今,因時之宜,羁縻不絕,辭而未許。

    雖大禹之序西戎,周公之讓白雉,太宗之卻走馬,義兼之矣,亦何以尚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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