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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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離開了他的家。

     他在離開後還是打電話給她。

    基本上每周一個。

    那時候他已經有了工作,隻不過一周有五天在外地。

    他的電話總是突如其來,低聲問她,你過得好嗎。

    我很好。

    我在出差。

    我知道。

    當心身體。

    要按時吃飯。

    我知道……他們的對話簡練至極,她痛恨自己那時候的語調,像個被當頭挨了一個悶棍的人,除了自衛的懦弱,根本無力還擊。

    她不知道可以對他說什麼。

    她的精神已經開始在崩潰中。

     三個月的時間,她沒有男人。

    因為她離開了他。

    雖然他隻是地球上所有男人中的一個。

    他消失在人潮裡的時候,她身邊的男人仍然在蓬勃地生長,像永遠除之不盡的植物。

    更何況,那時候她工作順利,前途也有好的開始。

    但是她記得他的氣味。

    他的頭發和手指的氣味。

    他的純棉内衣的氣味。

    他襯衣領子上的氣味。

    他隔了一夜之後消褪的阿瑪尼香水氣味……她不知道為什麼,一個人可以這樣深刻地懷念和記得另一個人的氣味。

    一個男人離開以後的氣味。

    那些氣味在空氣中漂浮,像斷裂了翅膀的鳥群,無聲而緩慢地盤旋。

    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 有些感覺總是很難對别人描述。

    當無法表達的時候,就隻能選擇沉默。

     空氣裡到處是他殘餘的氣味。

    而這個男人,的确已經消失不見。

     直到她去北京開會,在機場接到他打過來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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