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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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對我微笑。

    那時我們相見僅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裡面,我知道我會跟着他走。

    而那一天我隻是順道來看看他。

     絹生歎息,然後拿起杯子喝酒。

    她的眼淚輕輕地滴在酒杯裡。

     我說,緣分叵測,我們無從得知下一刻會發生一些什麼。

     是為了他才來到這個石頭森林的城市。

     他在電話裡對她說,我會對你好,一直不離開你。

    男人的諾言,也就隻能說到這個地步。

    告别的時候,每次他都輕輕說,晚安,絹生。

    低沉的嗓音有無限宛轉。

    她在枕頭上竟發現自己滿眼是淚。

    為這樣一個男人。

    一個沒有職業卻有6年同居史的男人。

    而之前,他們都是同樣過着混亂生活,習慣了拒絕和逃避的人。

     在這個城市裡,不認識任何人,隻有他。

    他是要她的。

    因為要她,把她帶入他的家庭。

    那一個晚上她在他的家裡住下。

    在他的房間。

    她聽到他在客廳裡關燈的聲音,然後他推開門進來。

    他的頭發是濕的,他掀起被子靠近她身邊。

    然後他說,讓我抱抱你。

     如果有過幸福。

    幸福隻是瞬間的片斷,一小段一小段。

    房間裡的黑暗就猶如大海,童年的時候她和父母一起坐船去海島,夜晚的船在風浪裡颠簸,她躺在小小的鋪位上感覺自己随着潮水漂向世界的盡頭。

    而那一刻,世界是不存在的。

    隻有他和她兩個人。

    他們相愛。

     她記得。

    他的手撫摩在她的皮膚上的溫情。

    他的親吻像鳥群在天空掠過。

    他在她身體裡面的暴戾和放縱。

    他入睡時候的樣子充滿純真。

    她記得。

    清晨她醒過來的一刻,他在她的身邊。

    她睜着眼睛,看曙光透過窗簾一點一點地照射進來。

    她的心裡因為幸福而疼痛。

     她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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