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篇 有香無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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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東坡的密侶朝雲。

     朝雲、湘雲,涵義無多分别,很易喚起人們的詩境聯想。

    但朝雲是“定位”者,而湘雲則是曾經離散之人。

    從史達祖的詞,可以看得清楚:“湘雲——不記是行人:樓高望遠,應将秦鏡,常照施颦。

    ”相思相念之辭也。

    這一點切合史湘雲的身世命運,與“柳絮詞”同義。

     晏小山詞雲:“流水便随春遠,行雲終與誰同?酒醒長恨錦屏空。

    相尋夢裡路,飛雨落花中。

    ”可助想象,其境依稀有其似處。

     “湘”實又北音“香”的諧聲詞字。

    怡紅院中,“香”字居首,所謂“紅”者,即是“紅香”,其大丫鬟麝月、檀雲,實即香月香雲——更不用說“花氣襲人”即是香氣。

     還有,小丫鬟中又有蕙香,而蕙者,又與“崇光”相切,即《楚辭》所說的“光風轉蕙、泛崇蘭兮”,而雪芹将此名句借與了海棠,成為“崇光泛彩”一匾,受到寶玉的極口贊賞。

     種種微妙,不可遽以一端淺測,故大文家的手筆,與小家子總是不同,也非陋儒所能曉悟。

    蓋此亦不僅僅是個文學的事情,其根本仍是一個中華文化的大課題。

     這一節所論,似乎逸出題外,與張愛玲脫離了“話緣”。

    但我正是想借此表明:她的紅學路數,似乎與這些較深的層次尚有隔閡。

     詩曰: 誰把湘香認海棠,湘香何必即江湘。

     行雲流水歌聲切,春夢随雲憶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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