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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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我冒充紅袖,想乘五阿哥看戲的時候刺殺他,誰知道,他的手下太厲害了!我沒有完成願望,又不想受辱,就隻好揮刀自殺了。

    ” “傻孩子,你為什麼要去刺殺五阿哥呢?為什麼要去自殺呢?”阿穆爾心痛地說道。

     “我……我以為,”朵雲有些不好意思了,“以為他們是來和親的。

    ” “哎!他們根本沒有說是來和親的嘛!”阿穆爾說,“這麼說,是我錯怪他們啦?” “是的,阿爸!你快放人吧!”朵雲著急地說。

     “趕快放人!”阿穆爾也急了,一邊滿懷歉意地對永琪說,“請五阿哥恕罪!我一時氣急,昏頭昏腦地就做了錯事,把福將軍給關起來了,幸虧有阿拉木漢提醒,才沒有犯下大錯!” 這時,爾康被帶出來了,他臉色慘白,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幹淨的地方,在冰天雪地的冬天,在水牢裡面凍了這麼長時間,要不是多年煉就的內功撐著,早就凍成冰塊了。

     紫薇一見,馬上撲上前去,抱住爾康,用自己的身體溫暖著他。

     雖然身子在瑟瑟發抖,但爾康還是用堅定的聲音安慰著她: “沒事了,我的身體好著呢!” 聽見他的聲音,紫薇禁不住哭了起來。

     朵雲也十分驚訝,她責怪父親道:“阿爸!你怎麼能這樣!” 阿穆爾在一旁十分尷尬。

     爾康見狀,連忙打圓場說:“永琪,幸虧沒用你那隻袖箭,不然事情就麻煩大了!王爺!麻煩你把那把袖箭還給五阿哥吧!那可是皇上的寶物呢!” 阿穆爾想想覺得确實有些後怕,他連忙說道:“把袖箭拿來!” 看見一切誤會都煙消雲散,朵雲的神經一松弛,又暈倒過去了。

     阿穆爾部又是一片慌亂。

     簫劍走上前去,拿著一個香袋對阿穆爾說: “把這個特制天山雪蓮用冰熬後。

    給朵雲姑娘服下,她現在隻是身體虛弱,失血過多,調養幾天後就會沒事的。

    ” 在爾康他們坦誠的目光和博大的胸襟面前,阿穆爾羞傀萬分,一頭跪倒在永琪面前: “原來我懷疑你們所說的都是些好聽的謊言,現在我才真正明白,天底下确實有象你們這樣的好人!有象乾隆這麼偉大的皇帝!我願意臣服于大清,我心悅誠服!” “從此我們就是朋友啦!”永琪趕快拉起他,高興地說。

     “快請進帳!”阿穆爾發出了誠摯的邀請。

     武士們奏起了雄壯的軍鼓,姑娘們跳起了歡快的舞蹈,慶祝和平的到來。

     阿穆爾又用最高的禮節和草原的美酒來招待貴賓。

     阿穆爾高舉酒杯,在一片歌舞聲中起身向永琪說道: “我萬萬沒有想到,福將軍所說的話都是認真的。

    感謝上天能賜給我們阿穆爾部這樣的光輝與榮耀!我願用天山一樣長的哈達和瑤池釀成的美酒,還有美麗的雪蓮奉獻給大清皇上,以表達阿穆爾臣民由衷的敬仰!” 永琪這時才有機會認真地打量著阿穆爾,隻見他身穿寶藍色繡龍滾邊的回袍,腰間挂著一柄長長的寶刀,腳穿高腰中皮靴,年紀在四十左右,公牛一般粗壯的身軀。

     永琪不禁暗暗贊歎:好一條漢子! “我們這次締結盟約之後,我們將通過陝甘總督,每年增加對南疆地區的撥款,解決你們的財政困難。

    同時,制訂共同的防禦計劃。

    這樣,準葛爾、俄羅斯等問題就可以迎刃而解了!”永琪歡欣地說道。

     阿穆爾興奮極了,又是“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大聲表明心跡: “上天和真主阿拉作證,我,阿穆爾,還有我的所有臣民。

    願將一腔熱血灑向天山南北,維護我中華民族的尊嚴!如有二心,就論天上的雷霆把阿穆爾擊成粉末!” 永琪也說道:“我代表大清皇帝,贊賞你的忠貞勇敢,其志可嘉!賞阿穆爾部三千禦林軍的重型裝備!呈請皇上封你為世襲親王!” 爾康仿佛忘了被他關進水牢的傷痛,也勉勵道:“世襲親王,這是大清建國以來都沒有過的!你的世世代代都將是南疆之王,這份榮耀非同小可,我們都對你寄予厚望,希望你不負眾望、切切實實維護起國家的統一和民族的尊嚴!” 阿穆爾激動得渾身發抖,聲音都走調了: “萬物之主啊!我們大清的皇上!阿穆爾部的忠誠兒女永遠銘的恩賜與榮耀!……也許有一天太陽會失去它的火焰,月亮會失去它的光明,但是天山南北的人民永遠也不會忘記您帶來的光榮!” 說完,串領他的臣民們面向東方虞誠地祈禱。

     這時,永琪他們看著這一切,都欣慰地笑容,完全忘記了這些天來的苦難和傷痛。

     草原上的太陽似乎總是升得很早。

     一大早,永琪就被簫劍叫起來了。

     “來英什這麼多天了,沒有一天好好出去逛逛,今天有沒有空啊?”簫劍問道。

     “哎呀?今天怎麼這麼有閒心?”永琪感到奇怪。

     “我在阿穆爾那裡的時候,就聽說他們之所以以前與漢人的關系不好,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和地方官有關。

    ” “我說呢,”永琪笑道,“你是說索倫?” “對,但阿穆爾不敢說,好象有什麼顧慮。

    ” “那好,你去叫爾康他們,我們再來一次微服私訪!”永琪興奮地說,“在朵雲刺殺我的時候我就覺得這個索倫不太正常,你記得嗎?當時朵雲對他的態度及其輕蔑,還罵他是‘狗官’!” 經過一番收拾後,六個人又輕輕松松地出發了。

     到了街上,已經是正午時分了。

    街上一片熙熙攘攘。

     小燕子早上才吃了一點點心,走了這麼長的路,早就腹中空空了,以前聽說回疆的羊肉特別鮮美,心裡又有幾分癢癢了。

     這時她看見路邊有一個小店舖,門口一面大旗,上面寫著“留飯”兩個大字,于是急忙叫道:“有地方了!我們坐一坐,吃點東西再走吧。

    ” 小店十分簡陋,靠牆有兩口風箱柴竈通向屋外,旁邊是一口做鍋和一口炒菜鍋,屋裡有四張小桌,擺著十幾張小凳,但桌子凳子和地面都抹得十分幹淨,隻見一個老頭正在洗碗。

     見到有人進來,老頭立即提上一壺茶,一邊殷勤地抹著桌子,一邊說道: “各位公子小姐,吃點什麼?五香羊肉?牛肉?還是鹵豬頭?” “十斤羊肉。

    ”小燕子叫道。

     大家一聽,都驚呆了,晴兒不禁悄悄地捅了一下紫薇:“好象沒見過小燕子有這麼大的飯量呀?” 永琪也瞪著她,不知她是當真還是開玩笑。

     小燕子看見老頭也看著自己,不禁笑道:“我又不是沒錢,這麼看著我幹什麼?難道這裡不賣羊肉?”說完,把二兩銀子往老頭手裡一拍。

     老頭這才醒悟過來,急忙點頭哈腰地說:“啊——有有有!是我沒見過世面,不知道姑娘有如此海量!” 老頭回過頭來向裡屋叫道:“婉兒!到後街楊屠夫那裡買十斤羊肉回來!” 接著聽見裡屋“哎!”地答應了一聲,一個十七八歲左右的姑娘走了出來,高挑的身材,杏園的臉,又粗又亮的辮子一直垂到腰間,笑著向客人點點頭,就匆匆地出去了。

     大家都覺得眼前一亮,紫薇說:“想不到這西北邊睡也有這麼靈秀的女孩子!” 羊肉很快就蒸好了。

    熱氣騰騰地一端上來,另外還有姜絲、蔥絲、小辣椒,碗裡還有小磨香油,大家都禁不住叫道:“好香!好香!” 除了簫劍,大家都長在宮中,哪裡見過這麼好的羊肉,小燕子已經是餓得前肚貼後背了,刀子一手抓住碗,一手用力拿起一大塊羊肉,沾了香油就往嘴裡送,一下子就滿嘴流油了。

     紫薇和晴兒看見小燕子的吃像和那副油淋淋的樣子,都不敢去吃,禁不住大家的一再鼓動,小心翼翼地試了一點,然後覺得味道果然特別,也顧不上面子,放開吃起來。

     婉兒在一邊看著他們的饞樣,抿著嘴偷偷地笑。

     尤其是小燕子,也不嫌燙嘴,她一時手拿羊肉,左右開弓地往嘴裡送;一時端碗喝湯,連豆腐小菜都一塊撈上來吃掉,連肥膩膩的東西看也不看地往嘴裡送,看得永琪等人心驚膽戰:“小燕子,你這樣吃,我看都看飽了!” 小燕子叫道:“好不容易痛快地吃一次!難得難得!” 紫薇笑道:“如果還是在大雜院的時候,再來兩斤也不在話下!” 正在說說笑笑的時候,一群人兇神惡煞地走了進來。

     為首的一個禿頭一腳踢翻了一張凳子:“葉老頭!我們大人的事今天一定要有個交代!怎麼樣了?” 老頭臉色一下于變得慘白:“請求老爺多多寬限幾天!我一定連本加利地還上!” “少廢話!”禿頭陰陽怪氣地叫道:“今天不還錢,老子就拉人!” 說完,淫邪地向婉兒看了看,婉兒嚇得隻往老頭身後躲,”爺爺!我怕!” 老頭一下向他們跪下了:“求求你們,給索大爺說一聲,再寬限兩天,小人一定還錢!” “那就看你怎麼表示啦!”禿頭把手一伸。

     老頭把剛才小燕子給的二兩銀子全部拿出來,塞在他手裡。

     “啪!”禿頭反手就是一巴掌!“老東西,你不是有錢嗎?還向老子哭窮!” 看見禿頭如此囂張,小燕子“騰”一下火氣上來了: “禿驢!你敢打人!” 禿頭大概在英什還從來沒有人敢用這樣的口氣對他說話,他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對小燕子說:“你在說我嗎?” “你看看是誰的驢毛沒有了?”簫劍笑道。

     禿頭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光腦袋。

     永琪他們禁不住哈哈大笑。

     禿頭這才意識到自己上當了,他惱羞成怒地對小燕子說:“你們是外地來的吧,不知道爺爺在英什的分量!老子連你們一塊抓!” 說完,他身後的五六個人同時圍了上來。

     小燕子哈哈一笑:“還不需要我動手,我的徒弟就可以收拾了你們,徒弟!上!”說完看看爾康。

     爾康一愣,苦笑著答應了一聲:“是!師傅!” 話音未落,對方還沒明白什麼回事,隻見爾康身影一閃,然後是“哎喲”的叫聲不絕于耳,頃刻之間,五六條大漢全部跪在地上了。

     原來他們被點中了穴道。

     禿頭心裡有些發虛,但還是大叫一聲,從懷中掏出一把尖刀,向小燕子沖了過來。

     永琪隙拿出一根筷子,稍稍一用勁,筷子閃電般地飛出去,剛好打在禿頭的腿彎上,禿頭一聲慘叫,跪倒在小燕子面前。

     “怎麼?還沒打就求饒了?”小燕子笑道。

     禿頭連滾帶爬地出去了,他還是不服氣,惡狠狠地留下一句話:“好樣的!你們等著瞧!老子回來拆了你這破店!” 老頭一下子嚇住了,他跪下抱住永琪的腿:“公子!你們這下闖出大禍了!剛才這禿子是英什知府大人的總管家!完了完了!” 簫劍和永琪會意一笑:“老人家!我們是朝廷派來的,你不用怕,我們正要等索倫呢,我們一定會為你做主,討個公道!” 老頭將信將疑,而婉兒卻以崇拜的目光看著小燕子:“這位姐姐!謝謝你們的幫助,不過,請你們幫人幫到底,否則,我們爺倆就沒辦法在這英什立足了!” 小燕子的俠肝義膽又上來了:“有姐姐在,不用害怕!” 永琪和氣地問老頭:“老人家,到底是什麼回事,你欠索倫多少錢?” 老頭想起就熱淚長流:“我們老家是山東德州,五年前逃荒到了這裡,當時和我們一起來的還有許多老鄉。

    索知府知道有山東的逃荒人後,就宣布他給我們每人借一塊地,折價十兩銀子在英什做生意,賺錢以後就還給他。

    ” 婉兒接著說:“當時大家都以為他是個大救星,誰知從那以後,禍害就連綿不斷地來了,其實我們隻用一年時間就還清了債,但是他說每年利滾利,利打利,現在已經到一千兩了,以我們的能力,永遠也不可能還清了!隻能在每個月還二十兩給他做利息,直要還三十年!” “今年聽說大清要和南疆打仗,做生意的人也少了”老頭歎了口氣,“再加上禿子他們經常白吃白喝,生意就更難做了!” “到現在,從山東來的人隻剩下我的爺爺了!其他的人,被榨幹了血汗錢之後,都被知府攆走了。

    ”婉兒接著說。

     這時,隻聽見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接著是兵器碰撞的聲音,伴隨著“別讓他們跑了!”的嚷嚷聲。

     老頭一下子嚇得渾身發抖,不停地說:“完了!他們來了!他們來了!” 聽聲音是那個禿頭在叫:“二麻子,你帶人從左邊上!三狗,三狗!你小子剛才死到哪裡去了?你帶人從右邊上!” 永琪安慰道:“不用怕!讓我們來解決!” 簫劍走到了門口邊。

     隻見大約有五十多名官兵正帶著武器包圍了這間小店。

     看見簫劍出來,官兵們磨拳擦掌“抓住有賞啊!”,氣勢洶洶地準備撲上來。

     簫劍走到門口的一個栓馬的大石柱旁邊,冷冷地說道:“我倒要看看你們誰的腦袋比這石柱還要硬!” 說完,一運氣,一掌劈過去,人頭粗的石柱頓時被切為兩段,“這就是榜樣!” 開始還想領個頭功的官兵一看,發虛得腳都站不穩了,叫了句“我的媽呀”,潮水般地往後撤。

     這時永琪他們走了出來,一個尖尖的聲音叫道:弟兄們,抓住他們!本知府有重賞!抓獲一個銀三百兩!” 人群又有些騷動了,爾康從腰間抽出“禦前待衛”的腰牌叫道: “看誰敢動!我是當今皇上禦前一品帶刀侍衛統領福爾康!這位就是五阿哥!誰敢冒犯,就是對皇上的不敬!想犯滿門抄斬之罪的就過來吧!” 躲在裡屋的爺倆聽說永琪是五阿哥,不禁驚呆了。

     永琪說道:“叫你們知府出來!” 看著爾康的腰牌和永琪不怒而威的架勢,官兵們一下愣住了。

     索倫見果然是永琪,想偷偷地乘著人多溜掉。

     爾康一眼就看見了他:“索倫,還不見過五阿哥!” 索倫見再也躲不過去了,隻得硬著頭皮上前,苦著雙下巴臉,四肢著地跪在地上,結結巴巴地說道:“奴,奴,奴才……索,索倫……給五,五,五阿哥請罪!” 其他的官兵一看,也“撲通”一下,全都跪下了。

     永琪冷冷地說道:“你有什麼罪?” “禿頭是,是奴,奴才衙門裡的,他放,放高利貸,強搶民女,這,……這一條,就,就是,奴才的……的……罪!” “這僅僅是禿頭做的嗎?”“是,是,奴才指使的!”索倫終于低下頭。

     “爾康!摘掉他的頂子!從今天開始,由福爾康將軍代理知府,處理—切政務,重新整頓軍隊!我要親自調查索倫還犯了哪些罪行,把他欠的老百姓的血汗錢全部還回民間!”永琪宣布。

     小燕子吐了吐舌頭:“又要忙一陣子了!” 晴兒笑道:“那還不好?你又可以常常上這兒吃羊肉了。

    ” 看見這一切,爺倆都從裡屋走了出來,對著永琪他們跪了下去,老頭不禁流下了兩行熱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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