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評花卉盈川師李靖 觀書法若虛薦尉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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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生死不可易。

     莫學塵世子,訂盟稱莫逆。

     一朝時勢改,相見不相識。

     尉遲恭觀了此語,拜服其論。

     一日,二人遊于東郊,偶然風雨大振,二人衣衫皆濕,尉遲神色不變。

    若虛曰:“迅雷風烈必變,然則聖人亦畏之乎?”恭曰:“聖人敬之也,非畏之也。

    君子畏青天,不畏雷霆;小人畏雷霆,不畏青天。

    畏雷霆者,畏衆人之口;畏青天者,畏自己之心。

    己心不畏,天且不懼,況雷霆乎!”若虛甚服其論。

    又一日,若虛言君子趨吉避兇,是循天理之正,順人事之宜。

    尉遲恭曰:“謂循天理則必吉,則比幹不見殺,伯夷不見餓,三闾大夫不見放。

    範增陷身于項羽,不失為傑士;武侯折兵于祈山,不失為草臣。

    君子盡人事,循天理,至若吉兇禍福,何足以計心哉!”若虛歎曰:“真傑士之語也。

    ”又過了數日,若虛道:“男子志在四方者,當以功名為重。

    賢弟仍回京都,到越王府中,持我手書,去見李靖,必有推薦之處。

    我也要回家,再圖後會罷。

    ”尉遲恭道:“弟在京都卻也知道此人,現今他依仗權門。

    恐是有名無實,所以未去見他。

    ”若虛道:“聞名不如見面,見面才知為人。

    你不要負我之意,就明日起程罷。

    ”尉遲恭道:“弟受兄恩,寸心未報,願随侍一年兩載,再進京都,未為晚也。

    明日就要分手,叫小弟如何割舍。

    ”若虛道:“你年近三十,還是孺子口氣,少〔不〕得後會有期。

    ”二人談論多時,到了次日,若虛催尉遲恭起身,送了二十餘裡。

    若虛見尉遲恭去得不願,心下也十分怏悒。

    回到朱仙鎮,主仆而行。

    此話不表。

     尉遲恭别了朱若虛,眼中流淚,心中想道:我日後得了好處,定然将恩報恩,斷不做負恩義之徒。

    望長安大道而行。

    行了五日,身上零錢用盡,思想到那個鋪口,換幾兩銀子。

    看看日落西山,不免早投客店罷。

    進了店房,用了晚飯,覺得身子困倦,開鋪欲睡。

    袋中一封銀子,不知失于何處,心下着忙道:“可憐朱恩兄一片婆心,恩情并重。

    失金事小,吉恩兄知道,豈不道我無才。

    ”又停了一會,忽然悟道:“此金失去不遠,前不多時,思量要換銀子,我還模來的。

    明日早起,望原路找尋,或者找尋得着,亦未可知。

    ”遂一夜無眠,等不得天明,即叫店家開了店門,交代行李,照舊路找來。

    要知後事,下文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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