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愛之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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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

    而李秋水并不愛那些美少年,将那些少年一個個地殺了,沉入了湖底。

    然而,妙絕人寰的一對情侶,從此分手,終身未再相見。

     為什麼會這樣?恐怕連逍遙子本人也無法解釋清楚,直到他死,他也不明白自己做了什麼,為什麼這麼做。

    為什麼會對雕像那麼入迷那麼如癡如醉,而對同雕像一模一樣的活生生的人卻那樣冷漠,以至于一場情愛終于成了永遠也無法彌補的遺憾結局? 這大概有幾種可能:一是,如前所述——逍遙子是一位真正的藝術家,他的全部的熱情都熔鑄于自己的創造過程之中,都附着于自己的作品之上,因而對自己創造物的寵愛,自然要比對模特兒的情感深厚得多,甚至簡直無法相比。

    其二,也可能是他漸漸覺得不會說話、不會耍脾氣,但又像真人那樣美麗的玉像,集中了人間的至美至善的理想(正如段譽看到雕像以後也是如醉如癡),而真正活着的人總是有這樣或那樣的缺陷的。

    人們對藝術精品的鐘愛是永恒的,而對人的感情則如天上的浮雲,終難有“定”。

    人們對完美的理想的追求,導緻全神貫注的癡迷,而對有缺陷的人生(包括他人及其世界)則自覺或不自覺地逃避着。

     然而,這一切隻是我們的猜想。

    書中提示的奧秘卻并不是這樣。

     這就要說到另一件藝術品,一幅畫了,畫中的人還是李秋水。

    逍遙子臨終之際,要覓一個長得英俊的少年,攜此畫為憑去找李秋水學藝,以便光大門派。

    ——逍遙子之所以要找英俊少年去學藝,那是他以為李秋水專門喜歡英俊少年,實際上,李秋水之所以要找英俊少年當着他的面調情,正是要“氣氣他”,也就是說正是因為李秋水摯愛逍遙子,才會想辦法報複,同時也是想辦法引起師兄兼情郎的注意,從而再度煥發他們的愛情。

    誰料事與願違,非但沒有使情郎回心轉意,反倒使他一怒而去,想必也氣憤而又灰心到了極點。

    進而,還留下了一個表面的印象,即覺得李秋水專門喜歡與英俊少年調情逗愛。

    這對李秋水是多大的誤解!而這對情人之間的“相知”又是多麼的膚淺,多麼的可憐!——隻可惜逍遙子并沒找到什麼英俊少年(或許這正是天意),而是讓像貌頗為醜陋的少林寺小和尚虛竹誤打誤撞地成了逍遙子的傳人。

    當虛竹拿着這副李秋水的畫像,恰逢童姥與李秋水這一雙情敵力拼之後,雙雙進入彌留之際。

     書中寫道: 虛竹将圖畫取了過來。

    童姥伸手拿過,就着日光一看,不禁“咦”的一聲,臉上現出又驚又喜的神色,再一審視,突然間哈哈大笑,叫道:“不是她,不是她,不是她!哈哈,哈哈,哈哈!”大笑聲中,兩行眼淚從頰上滾滾而落,頭頂一軟,腦袋垂下,就此無聲無息。

    .. ..李秋水..将那畫展開,隻看得片刻,臉上神色大變,雙手不住發抖,連得那畫也是簌簌顫抖,李秋水低聲道:“是她,是她,是她!哈哈,哈哈,哈哈!”笑聲中充滿了愁苦傷痛。

     虛竹不自禁的為她難過,問道:“師叔,怎麼了?”心下尋思:“一個說‘不是她’,一個說‘是她’,卻不知到底是誰?” 李秋水向畫中的美女凝神半晌,道:“你看,這人嘴角邊有個酒窩,右眼旁有顆黑痣,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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