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汝昌評《紅樓夢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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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藝術感覺,我們是說這很了不起,所以她才有文學成就、藝術成就,沒有這個那就另當别論,可以幹别的行當。

     說到這兒呢,那這一本書,名字我不喜歡,内容到底是什麼呢?她自己坦白說:我是個考證派,十年迷了這個考據,做了這本書。

    她這個考據是什麼考據呢?哎呀,複雜萬分,說也說不清。

    我沒法今天在這個場合跟諸位講,用一句話來說,就是版本考證。

    什麼叫版本,也不是真正石刻的,刊印的,也不是。

    也就是說抄本,乾隆時代以後留下來的那八十回曹雪芹原著的那個,我們沒有别的名字,沒有個抄本學,隻有個版本學,我們就說她是版本考證。

    她考證那個詳細,那個心細如發,這個女性,那個層次簡直我們一般人是跟不上的。

    說的再難聽點,我剛才這個話是贊美的話,要是讓我說,說的不太好聽,煩瑣哲學。

    太煩瑣了,你看不了,一方面是精細無比,另一方面呢,那個怪,它這個獨具一格的考證派,是大量的想像和發揮。

    哎呀,這就麻煩了,考證是一種科學的研究,首要的要求你要嚴謹。

    這麼一個嚴謹的考證,一個治學的方法,中國的優良傳統,你怎麼還能夠加上想像和發揮,那還得了?那就是假設了,大膽假設、小心求證。

    可是張愛玲的考證确确實實是如此,這個人的頭腦,那個智慧!她一方面用了那麼細的考證,另一方面呢,她把她的考證所得的那個,那也不叫結論,她得了那麼一個結果。

    她由此做基礎,她就一步一步想啊,又該怎麼樣怎麼樣?還再發揮、再延伸,這可就不得了!但哪個是你的結論,哪個是你考證的真理,鬧不清。

    因為兩者混合在一起了,她這是一個大特點。

    然後再說第二個特點,我今天隻能用這種辦法讓諸位了解我心目中的張愛玲是何種人,價值何在,我非常佩服,為什麼?我也有不同的見解,說幾句切磋的話,沒有别的意思,千萬不能對這麼樣的人,并且已經作古的人,有什麼輕薄、不然的意思。

    那就不道德,做人要厚,要與人為善,不要學那種糟糕的風氣,那能成大學者嗎?她細到什麼樣子呢,我舉一個最簡單的例子,别的沒法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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