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比笆鬥大(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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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到頂巅的時候①,一受挫,就給攔了回去。

    潮流往往如此。

     清末民初的罵世小說還是繼承《紅樓夢》之前的《儒林外史》。

    《紅樓夢》未完還不要緊,壞在狗尾續貂成了附骨之疽——請原諒我這混雜的比喻。

     她分析并綜括了那種曆史“特征”之後,說出了一句鲸吼鐘鳴的話—— 《紅樓夢》被庸俗化了! 張愛玲以一位“脂粉英雄”(雪芹的語言),發出了這個警醒舉世懵懵總不知悟的響亮的聲音。

     這是一個女性作家的聲音,應該不同于一般讀者的理解,她是精通古今中外文化、有深厚文化教養的時代人物,大約也不會是因為“偏激”而形成的忤俗的“過言”。

     她淡淡地說了這麼一句,不知是以為此亦世事之常而不足怪異,還是有意以呼聲來掩去她的痛切的情感。

     是誰?是什麼?才導緻這個堪悲的庸俗化的呢? 答案由她擺出來的——附骨之疽! 我以為這種比喻并不“混雜”。

    她說得透:雪芹的書,未完倒還不緻成為最嚴重後果的真原由,糟就糟在那個狗尾像疽一般附着在一個寶物上,竟難割除根治。

     這比喻透露,那個庸俗化并不是件“輕淡”的小事一段。

     她舉了實例。

    在海外,她所知之美國大學生,男的“關心”的是寶玉的“女性性格”和“同性戀”,女的則困惑不解,充其量不過認為是舊式大家庭表兄妹的“戀愛”,和西方差不多。

    她所見的中國青年學生研究生的論文一概把程本就當原著——這也反映了教授的态度。

    我知道她是說這就是最大的庸俗化。

     以上是就雪芹著書的宗旨精義的被庸俗化。

    至于文筆,她沒直接講,卻舉出《金瓶梅》的第五十三回至五十七回,起初她忽覺不對味了,後來方知那是另手夾配進去的,不是原著——她一讀過這一大截子,一到五十八回眼前一亮,就像出了黑隧道一樣! 這才是中國文評上說的“具眼”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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