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篇 令人惋惜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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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RedChamber(紅樓夢魇),有時候隔些時就在信上問起“你的紅樓夢魇做得怎樣了?”我覺得這題目非常好,而且也确是這情形——一種瘋狂。

     這,又使我仔細揣度了很久:她真喜歡這個書名?還是為了友人的關系而不好峻卻?我不相信她有拿《紅樓夢》的問題來開開小玩笑,像說相聲一樣博台下哄然一笑的那用意和心情。

     可惜,她終于采用了這個不嚴肅、不虔誠的語意。

     這是一大遺憾。

     假使曹雪芹當日十年辛苦、血淚著書是為了讓世人都陪他作一場“夢魇”,那麼《紅樓夢》豈不就是這“古今不肖無雙”者的滿紙夢呓了? 嗚呼,古今異事,有如斯者乎?說雪芹的書讓人感到“夢魇”,是一種比“不可知論”還不如的識見。

    “不可知”,也還有它自身的嚴肅态度在。

    “不可知”,可以是自愧能力太低,無力解讀破譯,還可以有本身的邏輯,可以原諒。

    至于淪為“夢魇”,那就是不相信自己還可以“自圓其說”,但宣傳“夢魇”就成了不相信别人、群衆、一切後賢來哲,以為都無法研究出任何道理和收獲,大家都一齊為“夢魇”而心頭作惡、懊惱無窮! 這可以嗎?應該嗎? 我以為張愛玲定此書名,是一個令人惋惜的錯誤。

     詩曰: 夢魇奇書華夏尊?如何面對古人魂? 張君高論篇中寓,書未開封字已昏。

     奇外出奇也可知,隻應自愧力份低。

     既然文理樓台在,“魇”字緣何是築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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