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汝昌評《紅樓夢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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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字眼,不用我去看,它自個往我眼裡蹦。

    ”她把所有的、她所能見到的,我們今天十多個抄本《石頭記》,她大部分都見到了。

    那個不同的文字,簡直細如牛毛,那簡直太多了,她統統記得。

    她拿來一看,這是怎麼回事?那是怎麼回事?她還這麼說,說曹雪芹創作的時候,不是寫完了、抄清了,一部整的擱在那兒等人拿走,傳抄、賣錢、生活,不是。

    他在那兒寫一回、寫幾回,訂一個本擱在那兒,來了就有讨的、借的、看的,拿出去人家就照着那個抄,那後來呢,他又有另外一個本,有點小删改,用的字也不完全一樣,是這麼回事,說得對,也是真理。

    說她的考證比這個要細一百倍,好了,這值得我們佩服。

     說一點她的毛病,她的考證都是結論嗎?不,她受某些紅學家不正确看法的蒙蔽,她把《紅樓夢》的修改潤色(這個是理所當然的),她變成了一個大搬家,好像是這個拼棋子塊兒一樣,哪幾回早寫的,後來因為某種緣故就往後挪了很多回以後,然後這麼大拆大改,這《紅樓夢》變成這麼一部作品。

    我不相信,連張愛玲女士本人的創作,是否是用這樣的方法我也不相信。

    魯迅先生就認為《紅樓夢》是寫實,不是虛構。

    張愛玲還舉了一個例子,來說《紅樓夢》的不完整。

    美國一個小說專家叫韓南,他考證出來《金瓶梅》五十三回到五十七回是另外一個人寫的,不是那個原作者。

    她說對,“我一看到這兒,我就像進了一個黑胡同,走到那兒呢,一下子出了黑胡同,豁然開朗。

    ”你看看這個藝術敏感,我剛才說了一遍又一遍,一個人從事文學藝術,乃至自然科學,都得有這個,沒有這個敏感性,一堆死東西,活不起來。

    她用了三個字,就把《紅樓夢》後四十回做了總結,她說高鹗把《紅樓夢》“庸俗化”了。

    你可以在“庸俗化”這三個字上寫出大文章,甚至于寫出專著來。

    而對于《紅樓夢》為什麼好,我為什麼這麼迷它,她的書中一個字也找不着,她是這麼一個怪人。

    這個張愛玲,寶黛愛情你怎麼看的?她也不說。

    但她發出一個怪論,這個怪論呢,我看了非常得意。

    她說史湘雲是真實的,今天的話就叫做有原型的人物,林黛玉是後來虛構出來的,諸位你們聽了這也石破天驚吧,誰這麼看過,誰這麼想過,誰這麼說過!好,由于提到史湘雲,再說一句,她最後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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