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鐵索驚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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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芬兒自己削發的……” 秃僧立即怒聲說:“自己剃的有何要緊,再蓄起來嘛!” 如此一說,麗蓉、杜冰都忍不住掩口偷笑了。

     銀钗聖女緩緩擡起頭來,滿面淚痕地望着蓬丐、秃僧,不解地問:“兩位老人家,可願告訴芬兒,浪萍現在何處?” 蓬頭丐壽眉一盛,不由一陣遲疑,似有難言之隐,秃頭僧略一沉思,毅然沉聲說:“來,我告訴你!” 說罷,邁步走上一條彩色卵石鋪成的彎曲甬道,直向假山石下的一叢花樹間,大步走去。

     銀钗聖女辭過蓬丐,茫然跟在秃僧身後。

     天麟這時心中愈加迷惑了,他望着秃僧和銀钗聖女的背影,消失在五彩缤紛的花樹間。

     在這一刹那,他斷定蓬丐、秃僧已找到孫叔叔的潛修位置,以二老德望之重,決不會欺騙小輩,但他猜不透二老不告訴他的原因。

     心念間,靈機一動,決心凝神偷聽秃僧對銀钗聖女說些什麼,于是,微閉星目,迅即默誦無上心法。

     天麟靈台一淨,假山石下立即傳來秃頭僧的斥責聲音:“……十幾年都等了,一兩個月等不及……” 接着,是銀钗聖女的悲戚聲音:“兩位老前輩如早來數日,芬兒一切聽憑二老指使,如今芬兒已在恩師面前,發誓終身皈依佛祖了……” 秃頭僧似乎有些急了:“你恩師南召老尼怎麼說?” “她老人家說,芬兒能皈依佛祖,她老人家的衣缽後繼有人了。

    ” 秃頭僧似乎光火了:“哼,這個老尼姑,自己一生青燈伴佛,敲木魚,最後還拉上一個徒弟,回頭我定要向她理論。

    ” 銀钗聖女立即惶急地說:“不,不,老前輩千萬使不得,芬兒心意已決,今生決不再下終南山,隻求您老人家告訴浪萍究竟怎樣了,芬兒就安心了。

    ” 一陣沉默,傳來秃頭僧一聲深長歎息:“唉,我就告訴你吧。

    ” 天麟聽得心頭一震,心情頓顯緊張。

     就在這時,蓬丐已采了兩顆血蓮實回來了,飄身落在天麟身邊,立即慈祥地說:“孩子,這一顆給你!” 說着,一顆晶紅透明,清香撲鼻的血蓮實已遞了過來。

     天麟正在緊要之際,但又不好不理蓬丐,于是,一定神,本能地伸手接了過來。

     蓬頭丐接着慈祥地說:“孩子,依你目前的功力,自是不需仰助這些珍物,但留在身邊用途極廣,療傷、祛毒、補血,确見神效,你要妥為保管。

    ” 天麟連聲應是,無暇細看,順手放進懷内,繼續凝神靜聽。

     這時,秃頭僧似在勸慰銀钗聖女:“……你不能穿着這付裝束去見浪萍,令他傷心……” 天麟一聽,孫叔叔的蹤迹,已經說過了,心中異常懊惱。

     蓦聞身邊蓬頭丐,慈祥地低聲向:“麟兒,那天在南五台山北麓,銀钗聖女是否已經落發為尼了?” 天麟立即收回心神,趕緊回答說:“不,那時她仍着俗裝,秀發高挽,頭上橫插一隻玉簪。

    ” 蓬丐一聽,蹙眉輕“噢”了一聲,立即舉目望了雪梅一眼。

     這時,雪梅正指點着園内各處,似乎正為麗蓉、杜冰介紹着滿園五彩缤紛的奇花異草。

     蓬頭丐望着雪梅,慈祥地招呼說:“梅丫頭,你過來,我有話問你。

    ” 雪梅一聽,和麗蓉、杜冰三人同時走了過來。

     蓬頭丐低聲問:“梅丫頭,你是否知道你師父京師懸圖挑戰的動機,和回到太華峰後削發為尼的真正原因?” 雪梅柳眉一蹙,膽怯地望了假山方向一眼,低聲說:“師父知道麟哥哥曾随魔扇儒俠學藝,也知道麟哥哥就是疤面人,然而師父最恨麟哥哥的原因,是因為他曾當着她的面直呼珊珠女俠師母。

     這次珊珠女俠和娟妹妹不辭下山,師父異常忿怒,因而月初下山,有意一探她們母女的行蹤,待至山下,江湖上已盛傳着疤面人武功如何高絕,如何驚人,各派掌門人無不懼怕三分,天下雖大恐再無人是其敵手了。

     師父乍聞之下,又氣又妒,因而才有京師懸圖挑戰的事,她向麟哥哥挑戰的真正動機,也許……” 說此一頓,以下的話似乎不敢說了。

     蓬頭丐頓時會意,立即瞟了假山那面一眼,接着對雪梅說:“你繼續說,他們一時不會過來。

    ” 雪梅再度看了假山方向一眼,繼續低聲說:“也許師父有意揭露麟哥哥的真面目,讓天下武林盡知疤面人就是魔扇儒俠孫浪萍的唯一傳人……” 杜冰聽得心中有氣,未待雪梅說完,立即不高興地問:“她這樣做是什麼意思?” 這話也正是蓬丐、天麟和麗蓉要問的。

     雪梅略一沉思,繼續說:“師父知道儒俠昔年仇家最多,且俱是厲害魔頭,如将這些人引出來,麟哥哥定然無法應付……” 蓬丐聽得壽眉一蹙,但卻沒有插言。

     雪梅繼續說:“這次北麓一戰,師父發覺麟哥哥武功高不可測,已達超凡之境,白知願望難成,因此,星夜趕回峰頂,忿然削下頭上的秀發。

     前天見師父由師祖禅房中出來,面色蒼白,眼含淚痕,已脫去俗裝,換上僧衣僧帽了。

    ” 雪梅說完,大家一陣沉默,心情都極沉重。

     天麟發覺銀钗聖女的心地愈來愈險惡了,但願她這次削發為尼,能徹底覺悟她過去的偏激錯誤。

     心念間,轉首一看,秃僧和銀钗聖女已走了回來。

     就在這時,一聲清越祥和的佛号,徑由花園角門處傳來。

     天麟心頭一震,轉首一看,隻見三個慈祥可親的老尼姑,沿着彩石甬道向着這面,緩步走來。

     中間一人,看來年約三十餘歲,正是儀态清麗,鳳目慈眉,穿銀灰僧衣,頭戴黃尼帽的悟因神尼。

     右邊老尼,面目黝黑,壽眉如銀,一身黑布僧衣,唇綻微笑,雙目有神,威淩中透着慈祥可親。

     天麟知道這位慈祥老尼,即是珊珠女俠和銀钗聖女的授業恩師,昔年黑道聞名喪膽的鐵面佛心南召老尼。

     左邊一位正是麗蓉的恩師,昔年嫉惡如仇的淨凡師太。

     淨凡師太,紅光滿面,慈眉善目,一襲寬大灰布僧衣,飄飄走來,看來竟像一個毫無武功的人。

     由于有蓬丐、秃僧在場,天麟和麗蓉,俱都肅容而立,不便徑自先行向前見禮。

     蓬丐、秃僧一見神尼,同時肅容,急上數步,施禮恭聲說:“晚輩張漢卿、無相僧叩請神尼金安!” 天麟幾人一聽,心中暗吃一驚,這時才知神尼輩份仍高二老一等,同時,也知道了蓬丐的名字叫張漢卿,秃僧原先是法名叫無相僧。

     神尼含笑停步,雙手合十,祥和地說:“兩位道友請免禮,貧尼失迎了。

    ” 蓬丐、秃僧連稱不敢,又與南召淨凡兩人寒喧,然後分立左右,以便天麟三人向前叩見。

     天麟、麗蓉和杜冰躬身向前,伏地叩首,恭聲向神尼三人請安。

     三位世外高人,同時含笑,祥和地宣了聲佛号,神尼伸手扶起天麟,南召老尼扶起麗蓉,淨凡師太扶起杜冰。

     南召老尼一見天麟,慈目中光輝一閃而逝,立即贊歎地說:“這孩子确是百年難遇的練武奇材!” 神尼含笑點首,淨凡師太接着含笑說:“這孩子在紫蓋峰時,有次偷看蓉兒練劍,那時我就看出這孩子資質奇佳,将來成就不凡,不出幾年,這孩子果然名滿武林了。

    ” 天麟聽到“偷看蓉兒練劍”一句,俊面頓時紅了,立即垂首看地,觑目一瞟麗蓉,她正低頭綻笑含情地向他望來。

     杜冰一聽,這時才知道麟哥哥和蓉姊姊,昔年在紫蓋峰習藝時,尚有一段暗窺麗姿的韻事。

     神尼慈目一掃衆人,含笑說:“大家多年不遇,今日十分難得,請至淩雲閣坐吧!” 說着,轉首對雪梅說:“梅兒,去取些葡萄露來以待遠客。

    ” 雪梅恭聲應是,轉身急步去了。

     蓬丐、秃僧一聽有酒可飲,立即愉快地笑了,兩人同時興奮地說:“今日能飲葡萄露,平生萬事無憾矣!” 說罷,大家同聲笑了。

     衆人跟在神尼身後,沿着甬道,走上長廓,蜿蜒向南走去。

     長廊兩側,奇花異草,絢麗奪目,清香撲鼻。

     再走一陣,長廊穿過一座梅林,梅花盛開,瓣大如卵,紅白粉淡,豔麗無比,堪稱世間絕種。

     進入梅林,已聽到隆隆瀑聲,和隐隐可聞的如雷濤聲。

     長廊漸陡,蜿轉愈甚,右側廊外已可看到絕壑對崖的茂密松林,左側廊下即是花園,正北古色古香的建築,看得愈加清楚了。

     走出長廊圓門,衆人雙目不禁一亮,門外竟是一座突出懸崖的奇險飛閣,雕梁畫棟,朱漆尤新。

     飛閣四門大開,正中一張漢玉長桌,兩側置有玉凳,雕欄四角放有四盆高大奇花,頂上懸有防風宮燈,地面白石光滑如鏡。

     天麟、麗蓉和杜冰看了這種奇絕佳境,頓時忘了是否身在人間,即使遊戲風塵的蓬丐、秃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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