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節脂評問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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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認為,己卯、庚辰本夾批的署名,是被甲戌本與戚本(有正本)删去的。

    他說:“最可笑的是戚本,他好像不明白這個署名是什麼玩意兒,不但删去,而且還添上别的字充數。

    例如庚辰本第十六回一夾批雲:‘補前文之未到,且并将香菱身份寫出。

    ——脂研。

    ’戚本無‘脂研’字樣,卻多出‘來矣’兩字,以緻末句變成‘寫出來矣’,令人絕倒!其餘類此者有很多處,杜撰的字如‘奈何’、‘者也’、‘如見’、‘理’、‘紙上’、‘妙甚’、‘确甚’等閑話,全是删掉‘脂硯’又接上文而續出來的!”(《紅樓夢新證》)其實,事情恰好應該倒轉過來,“脂硯”二字正是把有正底本上的相關的文字改動而成的。

     周先生的判斷是對的,戚本之所以删去其不知為何物的“脂硯”署名而要用閑話填補,我以為這與該本是準備石印出版,故要求抄寫必須整齊美觀有關。

    大概初時每條評語抄成雙行的式樣,照有署名的字數設計好了,後要删去署名,就會多出空格來,所以要填補。

    删二字的就補二字;二字補不好,補一字也行,因為雙行批語末了留一個空格還是可以的。

    這樣的添補,自然難免出現蛇足。

    如果照歐陽健的颠倒說法,是己、庚本改戚本評語最後二字而成“脂硯”,這就完全想不出有什麼必要了。

    己、庚本想署名就署好了,反正作眉批、旁批,多二三字有什麼要緊,就作雙行夾批,己、庚本也未曾嚴格要求雙行的字數相差不得超過一個,不信翻翻本子,第二行空一大截的盡有,與戚本之整齊劃一全然不同。

    那麼,它何不憚煩地非要砍去批語的尾巴而改成署名不可呢?道理上也根本講不通。

    周先生舉“寫出來矣”為例,說它末二字“杜撰”得可笑;歐陽健卻以為原應如此。

    孰是孰非,隻好讓稍能寫寫文言文的人來判斷了,反正我從來沒有讀到過“寫出來矣”或者“看出來矣”“哭出來矣”一類的句子。

     我主張搞學術研究應該反對“三不”作風,即應反對不顧常識、不擇手段和不負責任的作風。

    沒有起碼的嚴肅态度,很難算得上是真正的學術研究。

    一種新說,無論它說得怎麼天花亂墜,聳人聽聞,能引起社會上的轟動效應,如果它不想實事求是,不是為了弄清是非,追求真理,那它至多也隻能走紅一時,到頭來總不免成為浪花中的泡沫,不會給人們留下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我将以此自勉,也希望與紅學界的朋友們一道,共同引以為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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