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境界--留戀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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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給他的熏陶與鑄造。

     社會現象也不例外—— 男人,除賣力氣的、擔挑小販等,還是長袍,“兩截衣”隻是家裡的打扮,見人是不可以的,那是無禮。

    年節喜壽或專誠拜會,必加馬褂(清代禮服),戴帽,即店鋪掌櫃的與學徒,亦無例外。

    過年了,木匠師傅也換一身新布衣,有的還要換袍褂。

    見面打招呼,有稱謂,有問候緻敬之言詞。

     婦女更不同:四五十歲的,出門坐轎車(轎車,是木結構雙輪長轅駕騾馬的高雅級的車,因有“軒罩”,三面小窗,故謂之轎車。

    勿與今日之小汽車名目相混),要穿裙子,須将兩腿遮住,不然就很“放肆”、“難看”了。

    大閨女(沒有“姑娘”這詞兒)很多還纏足,梳大辮子,走路風度端靜規矩。

    平時不出門口,也避生人——急走而入院入室……不會有嬉笑打鬧、随便自由的姿态。

     大約我将近二十歲時,婦女方有剪發的,當時叫做“摩登”(modern之譯音,用時很少敬意),年歲大些的還很“看不慣”,氣憤地評論:“可難看死了,活像水陸上畫的!”原來“水陸”專指僧人為喪家做佛事時棚内懸挂“陰司地獄”畫屏,女鬼才披頭散發!(那在舊時是不可想象的“形象”,除非是瘋子、白癡……) 現今人已不知:中華婦容,頭髻最為重要,看一位少婦梳頭,與看她做的針線活計,是同一等級品評她為人的标準;君不見劉姥姥描叙雪天抽柴的若玉小姐,要點就是“梳的油光的頭”!頭發極可珍愛,講究梳得一根頭發刺兒也不能吹起,不要說披散了。

     到市裡一看,可就“吓人”了:女的皆是剪發燙彎兒,穿的單旗袍緊箍在身上,講究露大腿,露“曲線”……這是30年代的天津女流之形象也。

     ——我為何說起這些來?因我不會“從理論上”概括這個時代的特性,隻好用這麼一些例子,“形象化”地表出我身所處的“時空”是多麼奇特而又複雜的“境界”!我就是在這樣的曆史安排下而“存在”的一名書生。

     我不新不舊,又新又舊。

    我不土不洋,又土又洋。

    我懸在一個曆史上少有的“四不像”交叉點,處境尴尬得可以。

    我非聖賢,也不是英雄豪傑,就是這麼十分寒伧的出身。

    “現身”說“法”,這是掩飾打扮不得的。

     詩曰: 大化從來變幾端,我生之世态千般。

     小童何以知途向,瞎馬盲人旅亦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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