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鄉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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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财富易積而不久即歸消完蕩盡——沒有百年的“世業”與“名門”。

     我看這是有道理的:九河挾八方的泥沙俱下,淤墊甚劇,這就帶來了“寶”,也帶來了污穢。

    是以此地的“人物”風土,情況十分之“雜”。

     退海地,古語謂之“海濱赤鹵之區”,就是鹽堿地,寸草不生。

    可是此種土壤一經引河(淡水)灌溉,即變為十分肥沃的良田,豈止“生桑”而已,馳名海宇的“小站稻”,實即由此而生。

     小站者,袁世凱練兵時所設許多大站、小站之一站也,然後來已轉為一個地點的專名,其他站名皆不彰,或歸消失。

    但“小站稻”者,又轉為泛詞,即今津沽(市東南區)一帶開發的水田,皆名米良種的産地。

    因此,這兒的民戶(相對而言)是富庶的,極貧者甚少,魚米之鄉,幾乎絕大多數人家是能吃這種飯的,這與内陸的真正農村迥然不同,沒有十分困苦的景象與實況。

     這兒遍地是小河、小溪、小汊(積水塘),很多古老的幹涸小水道遺迹也多得很。

    有水之處,芳草碧蘆,菜畦綠樹,一望無際。

    這與江南的“小橋流水”或水巷高橋的風格,自然不必強牽硬比,可是自然環境之美,令我總是想念而神往。

     這麼好的條件,理應大出人才吧?誰知不然。

    依我的觀察體會,此地的人禀賦資質很高明,到處有之,可隻是難成大器,差不多都是失學失教,早廢早亡…… 此為何故?很簡單:文化教育十分落後,無人重視,亦無有力者為之倡導發揚。

    這就是最可惜的一個“要害”,想起來我就感慨歎息。

     我絮絮而講述這些,讀者會感興趣嗎?怕是未必。

    但我的用意是:肯來讀此拙著的諸君,總要“了解”一下我這個人,而“了解”的第一層,就是明白我所以為我者(形成了我這樣的人),原來是在此種樣式的“時空”、“風水”之中出生而長大的,我怎麼也“脫離”不了那一切的“組構”與“陶冶”呀! 詩曰: 碧海紅桑系我思,舊時風土幾人題。

     而今水涸緣何故?蘆荻帆樯隻夢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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