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怡紅院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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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綠蠟春猶卷”了。

     這就可見,“蕉棠兩植”又是全部大書的“核心之核心”,其重要無與倫比! 那麼,蕉棠一綠一紅,又是何義呢?十分顯明,綠蕉喻黛玉,紅棠喻湘雲:此二人方是書中重要女角,而這院中竟無寶钗的地位。

     這就又是全書中一大象征手法。

    此與前章所揭“沁芳”同屬大象征。

    但蕉棠是結構上的大象征,而沁芳是主題上的總象征,兩者有分有合,合而成為《紅樓夢》的獨特藝術的真精髓。

     但是,這就又出來了一個難解的問題:既然已經清清楚楚是“兩兩出蟬娟”,“對立東風裡”了,那為何此院後來一直隻叫“怡紅院”而不見了“綠”字?衆人品題時,一客題以“崇光泛彩”,寶玉以為極好,又可惜隻題了海棠,忘了芭蕉,是為不可——才别拟的“紅香綠玉”,那如何後來他對“怡紅院”一稱總未見“抗議”,反而在詩社的“作品”下署上了“怡紅公子”了呢?第六十三回,群芳夜宴,共壽怡紅,怎麼不說“壽快綠”呢? 這是個不容回避或曲解的大問号。

     其實解答也并非十分繁難,而關鍵在于一般人被流行的程、高本的“钗黛争婚”假相給引入歧路與迷宮了,所以根本不再想到需要時刻不忘那蕉棠的重大寓意。

    事實上,雪芹幾乎是從第二十一回讓湘雲初次上場之後,方到第三十六回海棠開社,己是把筆的重心從黛钗逐步而鮮明地轉向湘雲身上來了。

    緊接着菊花詩,已是湘雲做那一會的主人(做東請客)了。

    菊花詩十二首,首首是暗寫後來的湘雲。

    湘雲也是重起“柳絮詞社”的帶頭人。

    湘雲還又是凹晶館中秋夜聯句與唯一同伴黛玉平分秋色之人。

    湘雲更是蘆雪廣(音“掩”,真本原字,非今之簡化字。

    其義為廣闊而簡素的大房屋)争聯即景詩的“争”得大勝的詩豪!不但如此,到烤鹿肉時〔2〕,就由從南方新來、未谙北俗的李嬸娘口中,說出了驚人的一句: “怎麼一個帶玉的哥兒和那一個挂金麒麟的姐兒,那樣千淨清秀,又不少吃的,……說的有來有去的。

    ……” 這在全書,乃是石破天驚之文——第一次正面點破了“金玉姻緣”的真義。

    一條脂批也說:玉兄素所最厚者,唯颦、雲二人〔3〕。

     凡此種種,都顯示着一大要點:在雪芹原著中,本來是黛、钗、湘“三部曲”,黛、钗皆早卒,唯有湘雲尚在,而慘遭不幸。

    大約是淪為賤役了。

    曆盡辛酸苦難,最後忽然得與寶玉重會,是一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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