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怡紅院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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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殘局(亦即全局)”的女主人公。

     若明此義,便悟何以寶玉院中單單隻有蕉棠兩植的布局,何以經過了題匾、試詩、改名的曲折之後,剩下的“定名”隻是“怡紅”一義了。

     蓋“紅”者實乃整部《紅樓》的一個“焦聚”,寶玉有“紅”則“怡”,平生有個“愛紅”的奇癖,而雪芹失“紅”時,則又特書“悼紅”之軒——你還記得前章我舉出的“沁芳”一名,實即“花落水流紅”的變幻嗎?在“千紅一哭”中,湘雲獨占紅首,而不是钗、黛諸人。

    這在俗本中,因程、高已加篡改,全然不可複見了,因此很難為一般讀者所能想象。

     湘雲是寶玉的幼時密侶,早在黛玉之先,書中也是用了“補遺”法我們才得明了的(如襲人有時透露的,老太太也有時提起)所以二人感情最厚,雪芹寫得也最為感人。

    比如一次湘雲來了,沒有聚會夠,卻又怕嬸娘法嚴,不敢不回家臨行時眼含着淚,到二門口,特又轉身向送她的寶玉叮囑“你可想着,叫老太太打發人去接我!”(每來了,先問二哥哥在哪裡?以緻黛玉嘲諷) 說實在的,我讀到這種地方,要比讀“寶黛愛情”的場面要感動得多。

     關于寶玉和湘雲。

    在後文還會講到,在此處不宜離開本題怡紅院的境界,故隻得暫且按下慢表。

    從本題講,怡紅院除了這個兩植的象征外,還有一個绛芸軒,它可又是核心之核心,寶玉小時候自取的軒名,這時移到園中來了。

    此處新軒的設計,出人意表,精美絕倫,院外之男女,本族隻一賈芸得入一開眼界外姓人則隻有劉姥姥與胡庸醫。

    此一凡人難到的洞天福地,取名又叫“绛芸軒”。

    前文已經說過,此名早早隐伏下小紅與賈芸的一段後文大事巧得很,偏偏小紅或林紅玉也占了兩個要害字眼:一個是紅,一個是玉!你是否還能記起:當寶玉最初注意到小紅這個丫頭時,次日早起再去尋看蹤影,初時不見,随後方看到隔着花坐在廊上的正是她——隔的什麼花?妙極了,就是海棠!然則,绛芸者,一本又作“绛雲”,這莫非又巧寓一層含義:绛者,绛洞花王(作“主”者非)——寶玉自号也;芸或雲者,即諧湘雲之名也。

     你如認為我這是亂加揣測,故神其說,那麼我就問你一句:雪芹寫海棠詩社,湘雲為暗中主題人物,那海棠哪兒來的? 諒你不能不答:是賈芸送來的呀。

     妙啊!湘雲在抽花名酒籌時,抽的也還是海棠,籌上刻的詩,也是東坡詠海棠的名句“隻恐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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