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錄1 《紅樓》花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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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梅并稱四高品,從毛詩、楚騷以及陶彭澤以後,題詠太多了,但誰也不去“刻劃”它的“形象”。

    雪芹筆下菊花,隻見曾插滿劉姥姥的頭,以及為它而起社分題的十二首七律,别的什麼葉子怎麼樣,花瓣什麼形……,休想再覓他一字“多加”描繪。

    梅花的“處理方式”,也差不多,他隻提到蘇州的玄墓(那是“梅海”),妙玉取梅花上的積雪,也為它題了詩。

    開頭寫甯府“梅花盛開”,其景如何?也難覓一字之正寫。

    隻是在攏翠庵外望過去,見其“氣象”,并聞“寒香”而已。

    後來寶玉乞得一枝,卻也隻寫那折枝的姿态不凡,于花之本身亦不加半句“描寫”。

    此為何故?這就是中華文化的精神之所在,這就是詩人感物的中華特色,重神取韻,而無意于貌取皮相。

     明乎此,則荷花若何,桃花怎樣?就無須乎多問了。

     我覺得雪芹例外地給了兩三句“正筆”的隻有杏花、海棠兩大名花。

    其馀則石榴與水仙,卻各得一句“特寫”。

     杏花是初出“稻香村”,這處景色時,先寫的就是“幾百株杏花,如噴火蒸霞一般”。

    在雪芹,肯如此落筆,實為僅見。

    這大約是他寫得最“紅火”,最“喜相”的一例,透露他對杏花的“吉祥感”。

    杏花是探春的象征或“标志”,她在“薄命司”中算是命運最好的一位出類拔萃的女英傑。

    杏在我國文化傳統上涵有貴盛的意味。

    “日邊紅杏倚雲栽”,風緻可想。

     雪芹寫夏花,則曰“石榴,鳳仙等雜花,錦重重的鋪了一地”——此乃第二十七回的“葬花”的真對象,一般繪畫、影視等都錯以為這葬的也是桃花,其實葬桃花是第二十三回的事,葬桃花是二人看《西廂》兩相和美的情景,時在“三月中浣”,而葬雜花是四月二十六芒種節,已是正交五月仲夏的節氣了!很多事例中往往出現錯覺,積非成是,牢不可破。

     雪芹寫水仙、我一向很有感歎:他寫“花香藥香”時,見黛玉屋内一盆水仙開的正好,而特别書明那是一盆“單瓣水仙”!這引起我思索很多問題。

     何謂“單瓣水仙”?就是向來享有美稱的“金盞銀台”了。

    多瓣的,雅名“千葉水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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