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奇書”之“秘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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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正面。

    而妙法卻又生出一個從“反面”來烘染的奇招兒。

     在文章中講背面,自與繪事不能全同,因為所有比喻都隻是“善巧方便”(釋家講經說的技巧)的啟示而己。

    如在《紅樓》藝術上講,則可以看出這種背面傅粉之法約有兩式:一式是貶,一式是贊,而兩式表裡倚輔,相反相成,共臻奇絕。

     就拿寶玉作例最是醒自——先是黛玉目中初見時,一段形容,前章論“疊筆”時已引,那段最末的兩句是:天然一段風流,全在眉梢一生萬種清思,悉堆眼角,——看其外貌,最是極好,卻難知其底細。

    下面就引出來那兩首“後人”的《西江月》:無故尋愁覓恨,有時似傻如狂。

    縱然生得好皮囊,腹内原來草莽。

    潦倒不通世務,愚頑怕讀文章。

    行為偏僻性乖張,那管世人诽謗!富貴不知樂業,貧窮難耐凄涼。

    可憐辜負好韶光,于國于家無望。

    天下無能第一,古今不肖無雙。

    寄言纨褲與膏粱:莫效此兒形狀! 請看此二詞,沒有一句是“好話”!作者還特為點明“批寶玉極恰”!這“批”,可謂貶之已到極點了。

     再看王夫人向黛玉“介紹”的話,那就更妙:“但我不放心的最是一件:我有一個孽根禍胎,是家裡的‘混世魔王’,今日因廟裡還願去了,尚未回來,晚間你看見便知了。

    你隻以後不要睬他,你這些姊妹都不敢沾惹他的。

    ” 然後即又是黛玉回憶,早聽母親說過這個表哥如何“頑劣異常”,想象此人不知是怎樣一個“憊懶”人物—— 王夫人笑道:“你不知道原故:他與别人不同,自幼因老太太疼愛,原系同姊妹們一處嬌養慣了的。

    若姊妹們有日不理他,他倒還安靜些,縱然他沒趣,不過出了二門,背地裡拿着他兩人小麼兒出氣,咕唧一會子就完了。

    若這一日姊妹們和他多說一句話,他心裡一樂,便生出多少事來。

    所以囑咐你别睬他。

    他嘴裡一時甜言蜜語,一時有天無日,一時又瘋瘋傻傻,隻休信他。

    ” 這麼多的話,一色是貶。

    你再自去檢看“蓮葉羹”那一回書,傅家兩個婆子的對話,就更妙不可言(今不備引)了! 這全屬“背面傅粉”的妙法的範圍。

     再一種則又另有妙趣。

    我舉薛蟠——讀者有誰會認為呆霸王薛大傻子能是寶玉這個人的“知音”嗎?大約沒有。

    然而說也奇怪,有一回,端午佳節之前,薛蟠送來瓜、藕、豬、魚四色奇品,說了一句奇語:“……我想了一回,隻有你還配吃!……” 所以,莫把薛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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