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十二 四夷附錄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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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增損之,作文字數千,以代刻木之約。

    又制婚嫁,置官號。

    乃僭稱皇帝,自號天皇王。

    以其所居橫帳地名為姓,曰世裡。

    世裡,譯者謂之耶律。

    名年曰天贊。

    以其所居為上京,起樓其間,號西樓,又於其東千裡起東樓,北三百裡起北樓,南木葉山起南樓,往來射獵四樓之間。

    契丹好鬼而貴日,每月朔旦,東向而拜日,其大會聚、視國事,皆以東向為尊,四樓門屋皆東向。

     莊宗討張文禮,圍鎮州。

    定州王處直懼鎮且亡,晉兵必并擊己,遣其子郁說契丹,使入塞以牽晉兵,郁謂阿保機曰:「臣父處直使布愚款曰:故趙王王鎔,王趙六世,鎮州金城湯池,金帛山積,燕姬趙女,羅綺盈廷。

    張文禮得之而為晉所攻,懼死不暇,故皆留以待皇帝。

    」阿保機大喜。

    其妻述律不肯,曰:「我有羊馬之富,西樓足以娛樂,今捨此而遠赴人之急,我聞晉兵彊天下,且戰有勝敗,後悔何追?」阿保機躍然曰:「張文禮有金玉百萬,留待皇後,可共取之。

    」於是空國入寇。

    郁之召契丹也,定人皆以為後患不可召,而處直不聽。

    郁已去,處直為其子都所廢,阿保機攻幽州不克,又攻涿州,陷之。

    聞處直廢而都立,遂攻中山,渡沙河。

    都告急於莊宗。

    莊宗自將鐵騎五千,遇契丹前鋒於新城,晉兵自桑林馳出,人馬精甲,光明燭日,虜騎愕然,稍卻,晉軍乘之,虜遂散走,而沙河冰薄,虜皆陷沒。

    阿保機退保望都。

    會天大雪,契丹人馬飢寒,多死,阿保機顧盧文進以手指天曰:「天未使我至此。

    」乃引兵去。

    莊宗躡其後,見其宿處,環稭在地,方隅整然,雖去而不亂,歎曰:「虜法令嚴,蓋如此也!」 契丹雖無所得而歸,然自此頗有窺中國之志,患女真、渤海等在其後,欲擊渤海,懼中國乘其虛,乃遣使聘唐以通好。

    同光之間,使者再至。

    莊宗崩,明宗遣供奉官姚坤告哀於契丹。

    坤至西樓而阿保機方東攻渤海,坤追至慎州見之。

    阿保機錦袍大帶垂後,與其妻對坐穹廬中,延坤入謁。

    阿保機問曰:「聞爾河南、北有兩天子,信乎?」坤曰:「天子以魏州軍亂,命揔管令公將兵討之,而變起洛陽,兇問今至矣。

    揔管返兵河北,赴難京師,為衆所推,已副人望。

    」阿保機仰天大哭曰:「晉王與我約為兄弟,河南天子,即吾兒也。

    昨聞中國亂,欲以甲馬五萬往助我兒,而渤海未除,志願不遂。

    」又曰:「我兒旣沒,理當取我商量,新天子安得自立?」坤曰:「新天子將兵二十年,位至大揔管,所領精兵三十萬,天時人事,其可得違?」其子突欲在側曰:「使者無多言,蹊田奪牛,豈不為過!」坤曰:「應天順人,豈比匹夫之事。

    至如天皇王得國而不代,豈彊取之邪?」阿保機即慰勞坤曰:「理正當如是爾!」又曰:「吾聞此兒有宮婢二千人,樂官千人,放鷹走狗,嗜酒好色,任用不肖,不惜人民,此其所以敗也。

    我自聞其禍,即舉家斷酒,解放鷹犬,罷散樂官。

    我亦有諸部樂官千人,非公宴不用。

    我若所為類吾兒,則亦安能長乆?」又謂坤曰:「吾能漢語,然絕口不道於部人,懼其效漢而怯弱也。

    」因戒坤曰:「爾當先歸,吾以甲馬三萬會新天子幽、鎮之間,共為盟約,與我幽州,則不復侵汝矣。

    」阿保機攻渤海,取其扶餘一城,以為東丹國,以其長子人皇王突欲為東丹王。

    已而阿保機病死,述律護其喪歸西樓,立其次子元帥太子耀屈之。

    坤從至西樓而還。

     當阿保機時,有韓延徽者,幽州人也,為劉守光參軍,守光遣延徽聘于契丹。

    延徽見阿保機不拜,阿保機怒,留之不遣,使牧羊馬。

    乆之,知其材,召與語,奇之,遂用以為謀主。

    阿保機攻黨項、室韋,服諸小國,皆延徽謀也。

    延徽後逃歸,事莊宗,莊宗客將王緘譖之,延徽懼,求歸幽州省其母。

    行過常山,匿王德明家。

    居數月,德明問其所向,延徽曰「吾欲復走契丹。

    」德明以為不可,延徽曰「阿保機失我,如喪兩目而折手足,今復得我,必喜。

    」乃復走契丹。

    阿保機見之,果大喜,以謂自天而下。

    阿保機僭號,以延徽為相,號「政事令」,契丹謂之「崇文令公」,後卒于虜。

     耀屈之後更名德光。

    葬阿保機木葉山,謚曰大聖皇帝,後更其名曰億。

    德光立三年,改元曰天顯,遣使者以名馬聘唐,并求碑石為阿保機刻銘。

    明宗厚禮之,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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