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的棉花糖(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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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一支鎮靜?這時的紅豆似乎被藥水說服了,張着嘴嘴裡流淌口水。

    他的眼沒閉,望着天花闆。

    活的,但是一眨不眨。

    我用手在他的眼前搖擺了兩下還是沒眨。

     我就這麼望着紅豆。

    時間昏迷過去了。

     弦清在一個幹淨美麗的早晨分娩了我兒子。

    她的預産期超過了整整四天。

    我不知道我的兒子對這個世界猶豫什麼。

    我在産房的通道外面一支接一支地吸煙。

    我望着圓形告示牌上一支白色的香煙被紅色的×所覆蓋。

    我已經連續三夜沒睡了。

    是另一個剛剛當父親的男人陪我度過了前面的兩夜。

    我的舌尖很麻木,記不清說話了沒有。

    我覺得昏迷過去的時間一直沒有醒來。

     第四個早晨我注意到太陽升起得很遲。

    我一直希望孩子的出生能選擇在日出這個偉大的時分,這一設想無限詩意情調。

    但這樣的早晨我沒有過多地奢望孩子與太陽之間的巧合,我焦慮地祈盼孩子能早點來到世上。

     後來來了一位護士,這個瘦小的女護士在我的記憶中永遠天使一樣美麗。

    她拉開玻璃門,笑着對我說,你當爸爸了。

    我頭腦裡轟地一下太陽就跳出來了,我沖進去就聽見了極其憤怒極其委屈極其撒嬌極其抒情的一道哭聲,如金屬絲在蘋果色過道裡紛揚。

    這是我的兒。

    頃刻間我的胸中許多東西化開了,直往眼眶裡沖,不可遏止。

    我看見了血淋淋的小東西在護士的掌心裡握緊了拳頭詛咒什麼。

    我想沖上去對孩子說我是你爸爸。

     小護士的下巴把我趕出去了。

    在這個四五米的甬道裡我體會到了千古悲傷。

    我傷心得不行了。

    出了玻璃門我蹲下去就用巴掌捂緊面龐了。

    那些該死的淚珠子從我的指縫中間洶湧而出。

    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這樣。

    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會是這樣。

     這時候丈母娘從樓梯口拐角處出現了。

    見了我的模樣她臉上就不對了。

    生了?生了。

    弦清呢?挺好。

    團的還是長的?長的。

    順不順?順。

    那你哭什麼?我不知道,我就是要哭,我止不住。

    這麼說着我的傷心就又襲上來了。

    二五,好好的你哭什麼,丈母娘說,吓我一大跳,你毛病。

     生兒子是要發紅蛋的,規矩就這樣。

    規矩就是有道理沒道理你必須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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