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的棉花糖(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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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光,用了雜色彩燈及茶色鏡子的反射。

    人就像置身于想像裡。

    在那裡接吻、吸煙、做生意。

    聲音都很低、如咖啡的色質。

     紅豆坐在我的對面。

    左側是一堵鏡子牆,把小咖啡屋拉得極有縱深感。

    我們坐在中間,一半實,一半虛。

    我們斷斷續續地說話,斷斷續續地喝雀巢。

    雀巢像我們的政治一樣,有越來越高的透明度。

    紅豆新理了發,頭發吹得很高。

    這樣的造型使他顯得陌生,不像紅豆他自己。

    屋子裡的色調與音樂柔化了紅豆,使紅豆越發渴望傾訴。

    紅豆說了很多的話,沒有邏輯,時空也相當混雜,完全是現代派的叙述方式,他的眼睛依舊很大,隻是失去了水分,顯得滞鈍。

    雙眼皮的兩道折皺拉得也很松弛,看人時就有了似是而非的無精打采。

    後來紅豆說,我的胃又疼了,就不再說話。

    臉上的樣子一直在疼。

    我說我送你回去。

    紅豆笑笑,在哪裡都疼。

    我說那就别喝咖啡了,我給你買杯蓮子湯。

    紅豆說好。

     我轉回的時候紅豆坐在那裡不動。

    他的臉轉了過去,對着鏡子。

    他在正視鏡子裡的自己。

    我注意到身後的窗子正打開了一扇,窗上面也有一面鏡子,這兩面鏡子把紅豆拉得相當長,許多紅豆就在咖啡屋裡無限地延伸了下去,從我這裡直到宇宙的角落沒有盡頭和歸宿。

    我看得見紅豆咖啡色的目光,他的目光已經走到宇宙的外面去了。

    我捏着蓮子湯的票根,說紅豆。

     紅豆把臉移向我,眼睛卻沒有離開鏡子。

    紅豆指着鏡子對我說:"你快看,那是紅豆。

    "我看見紅豆的靈魂從他的眼睛裡飛到鏡子的那頭去了。

    我站在那裡,不敢動了。

     這時候服務小姐走過來,說,先生,您的蓮子湯。

     "那是紅豆,"紅豆說,"你看見沒有,那是紅豆。

    " 我說我們回家。

     "你抓住他——那是紅豆。

    他是一隻雞,你把他殺掉。

    " 我沖上去轉動他的腦袋。

    他的腦袋很輕但目光卻越來越頑固。

     "你逮住他,"紅豆說,"殺了他我就可以回家了。

    你殺掉他,你快去。

    " 紅豆已經完全不對勁了。

    許多毛孔在我身上冰冷地豎立着。

    我想我已經瘋了。

    我拿起了一隻凳子,砸向了茶色鏡子牆。

    咣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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