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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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孔之真識者憂之。

    賴天子明聖,诏修取士法,風厲學者專治孔氏,黜異端,然後風俗一變。

    考論師友淵源所自,複知誦習歐陽子之書。

    予得其詩文七百六十六篇于其子棐,乃次而論之,曰:“歐陽子論大道似韓愈,論事似陸贽,記事似司馬遷,詩賦似李白。

    此非馀言也,天下之言也。

    ”歐陽子諱修,字永叔。

    既老,自謂六一居士雲。

     【田表聖奏議叙】 故谏議大夫贈司徒田公表聖奏議十篇。

    嗚呼,田公,古之遺直也。

    其盡言不諱,蓋自敵以下受之,有不能堪者,而況于人主乎!吾是以知二宗之聖也。

    自太平興國以來,至于鹹平,可謂天下大治,千載一時矣。

    而田公之言,常若有不測之憂,近在朝夕者,何哉? 古之君子,必憂治世而危明主。

    明主有絕人之資,而治世無可畏之防。

    夫有絕人之資,必輕其臣。

    無可畏之防,必易其民。

    此君子之所甚懼也。

    方漢文時,刑措不用,兵革不試,而賈誼之言曰:“天下有可長太息者,有可流涕者,有可痛哭者。

    ”後世不以是少漢文,亦不以是甚賈誼。

    由此觀之,君子之遇,治世而事明主,法當如是也。

     誼雖不遇,而其所言略已施行,不幸早世,功烈不著于時。

    然誼嘗建言,使諸侯王子孫各以次受分地,文帝未及用,曆孝景至武帝,而主父偃舉行之,漢室以安。

    今公之言,十未用五六也,安知來世不有若偃者舉而行之欤。

    願廣其書于世,必有與公合者,此亦忠臣孝子之志也。

     【凫繹先生詩集叙】 孔子曰:“吾猶及史之阙文也。

    有馬者借人乘之,今亡矣。

    ”史之不阙文,與馬之不借人也,豈有損益于世者哉?然且識之,以為世之君子長者,日以遠矣,後生不複見其流風遺俗,是以日趨于智巧便佞而莫之止。

    是二者雖不足以損益,而君子長者之澤在焉,則孔子識之,而況其足以損益于世者乎。

     昔吾先君适京師,與卿士大夫遊,歸以語轼曰:“自今以住,文章其日工,而道将散矣。

    士慕遠而忽近,貴華而賤實,吾已見其兆矣。

    ”以魯人凫繹先生之詩文十馀篇示轼曰:“小子識之。

    後數十年,天下無複為斯文者也。

    ”先生之詩文,皆有為而作,精悍确苦,言必中當世之過,鑿鑿乎如五谷必可以療饑,斷斷乎如藥石必可以伐病。

    其遊談以為高,枝詞以為觀美者,先生無一言焉。

     其後二十馀年,先君既沒,而其言存。

    士之為文者,莫不超然出于形器之表,微言高論,既已鄙陋漢、唐,而其反複論難,正言不諱,如先生之文者,世莫之貴矣。

    轼是以悲于孔子之言,而懷先君之遺訓,益求先生之文,而得之于其子複,乃錄而藏之。

    先生諱太初,字醇之,姓顔氏,先師兖公之四十七世孫雲。

     【樂全先生文集叙】 孔北海志大而論高,功烈不見于世,然英偉豪傑之氣,自為一時所宗。

    其論盛孝章、郗鴻豫書,慨然有烈丈夫之風,諸葛孔明不以文章自名,而開物成務之姿,綜練名實之意,自見于言語。

    至《出師表》簡而盡,直而不肆,大哉言乎,與《伊訓》、《說命》相表裡,非秦漢以來以事君為悅者所能至也。

    常恨二人之文,不見其全,今吾樂全先生張公安道,其庶幾乎! 嗚呼,士不以天下之重自任,久矣。

    言語非不工也,政事文學非不敏且博也。

    然至于臨大事。

    鮮不忘其故、失其守者,其器小也。

    公為布衣,則颀然已有公輔之望。

    自少出仕,至老而歸,未嘗以言徇物,以色假人。

    雖對人主,必審而後言。

    毀譽不動,得喪若一,真孔子所謂大臣以道事君者。

    世遠道散,雖志士仁人,或少貶以求用,公獨以邁往之氣,行正大之言,曰:“用之則行,舍之則藏。

    ”上不求合于人主,故雖貴而不用,用而不盡。

    下不求合于士大夫,故悅公者寡,不悅者衆。

    然至言天下偉人,則必以公為首。

    公盡性知命,體乎自然,而行乎不得已,非蕲以文字名世者也。

    然自慶曆以來訖元豐四十馀年,所與人主論天下事,見于章疏者多矣,或用或不用,而皆本于禮義,合于人情,是非有考于前,而成敗有驗于後。

    及其他詩文,皆清遠雄麗,讀者可以想見其為人。

    信乎其有似于孔北海、諸葛孔明也。

     轼年二十,以諸生見公成都,公一見,待以國士。

    今三十馀年,所以開發成就之者至矣,而轼終無所效尺寸于公者,獨求其文集,手校而家藏之,且論其大略,以待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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