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淫賊授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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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莊漢路人,俱都愣了,這是他們有生以來,第一次看到武林人物傳說中的陸地飛行術。

     青布勁裝大漢一定神,右手一揮,所有莊漢紛紛登鞍上馬,一聲叱喝,放辔疾馳,十數健馬,蹄聲如雨,帶起彌空塵土,沿着官道向前飛奔追去。

     這時官道上,行人早已各奔己路,隻剩下一個灰頭土臉的粱仲洪,隻急得握拳跺腳頭冒汗。

     于是,心一狠,大喝一聲,放開兩腿,盡展輕功,緊緊跟了上去。

     梁仲洪除了有一匹日行千裡,夜走八百的赤火骅骝龍種寶馬外,武功庸庸,輕功平平。

     他追不上前面如飛的健馬,後面如飛的健馬也追不上天麟,三方距離,愈拉愈遠。

     天麟越野飛馳,星目卻注視着官道,由于莊漢十數健馬,如風狂馳,路上行人俱都紛紛讓路,再無人注意田野是否有人飛馳。

     遠望道上,行人不少,竟無一處因馬馳揚起的塵煙。

     天麟心煩意亂,愈追愈急。

     蓦地,身後隐約傳來藍裝少年梁仲洪的呼聲:“少俠輕功蓋世,定能追上在下那匹紅馬,如果小俠途中遇到,就贈給少俠代步罷,在下不追了。

    ” 這位梁家少爺,想是跑不動了,寶馬既失,找回無望,何不順水做個空頭人情? 狂馳中的衛天麟,一心想着出走的冰妹妹,哪裡還有心要他的寶馬,聽了梁仲洪的話,心中不禁發出一聲怒哼。

     半個時辰過去了。

     前面官道上,人愈來愈少,愈來愈冷清。

     回頭看着身後,隻見煙塵飛揚,直上半空,十數健馬,影小如丸,看來至少也在十裡以外。

     正在這時,一聲烈馬怒嘶,挾着數聲暴喝,由遠處林前傳來。

     衛天麟無心注意這些,依然一味狂馳,來至林前,本能地用眼一觑。

     隻見幾個大漢,各持短棒樹枝,正圍着一匹紅馬,吆喝亂打。

     天麟定睛一看,正是梁仲洪的那匹赤火骅骝,這時,既然遇上了,天麟也不得不要了。

     于是,飛馳中,雙掌驟然下壓,身形騰空而起,衣袖一拂,去勢如電,直向暴怒如狂的紅馬背上落去。

     赤火骅骝一見有人騎在背上,一聲震耳怒嘶,前蹄豎起,馬身人立,一連幾個猛烈旋身。

     天麟大驚失色,雖然武功蓋世,但毫無馭馬經驗,隻鬧得膽戰驚心,手心冒汗,隻有使勁用腿夾馬腹,手握馬鬃,拚命不放。

     紅馬暴跳如雷,驚嘶連聲,形如瘋狂,天麟幾次險些摔下馬來。

     周圍幾個大漢,隻見馬上一人,由于跳動過烈,看不清面目是誰。

     天麟騎在馬上,被它如此一陣暴跳,隻覺得天旋地轉,耳鳴目眩。

     蓦地,寶馬一聲驚嘶,聲震四野,馬身暴跳一丈,越過幾個大漢頭頂,放蹄如飛,落荒馳去。

     衛天麟又是一驚,這一下,又幾乎掉下馬來。

     幾個大漢一定神,見自己的同伴一個不少,這才知道馬上不是自己人。

     于是,暴起一陣叫嚷,放眼再看,隻見前面一片濃林,揚塵滾滾,哪裡還有馬影? 衛天麟騎在寶馬上,隻覺景物模糊,天地倒逝,勁風迎面,幾似騰雲駕霧。

     看看一道寬溪,寶馬騰空而越,眼見迎面一棵大樹,寶馬一閃而過。

     天麟何曾騎過馬,這還是有生第一次,因此隻鬧得心驚肉跳,任憑寶馬落荒狂奔,也不知過了多少村,多少林,多少道河溪。

     這時,又蹿進一座樹林,赤火骅骝,來至一個小池,驟然停止了,池前肥草盈尺,油光盈綠,天麟伏在馬上,不敢下來。

     看看寶馬,通體是汗,身上熱氣沸騰,神态極為溫馴,已沒有了方才那份野性。

     天麟翻身下馬,愛惜地看了寶馬一眼,寶馬也溫馴地望着他的新主人。

     天麟細看赤火骅骝,高約八尺,全身火紅,雙眼精光閃閃,确是一匹寶馬。

     配上一付金鞍銀镫,金光灼灼,亮銀閃閃,愈顯得神駿不凡。

     馬鞍上有四個鼓鼓皮囊,天麟打開一看,裡面有酒有水,鹹肉幹糧,馬刷用具,還有一些碎銀。

     天麟立即拿出一塊毛氈,擦着寶馬身上的汗水。

     寶馬骅骝擺尾搖頭,低嘶連連,不斷用唇去銜天麟隐隐發亮的長衫,樣子顯得親熱已極。

     天麟愈看愈愛,擦得愈起勁,在這一刹那,他心目中隻有這匹寶馬了。

     擦完馬汗,骅骝飲水啃草,自己也吃了一些鹹肉幹糧,心中對那位贈馬的梁仲洪既感激又抱歉。

     轉面四下一望,不知立身何處,也不知究竟跑了多少路。

     看看太陽,已經偏西,天色蔚藍如洗。

     于是拉過寶馬,飛上馬鞍,迎着太陽奔去。

     這時,骅骝水足草飽,精神抖擻,漫步輕馳,片刻已跑上官道。

     天麟坐在馬上,異常平穩,毫無巅簸感覺,較方才飛騰狂奔,膽戰驚心,真有天壤之别。

     道上行人,俱都轉首注目,望着這位跨騎駿馬,身着華服的少年公子。

     天麟被看得俊面微紅,知道自己手中沒有一根馬鞭,心中更覺不安,好在馬行極速,掠目而過。

     蓦地,遠處傳來一聲隐約馬嘶,放眼一看,數裡以外,煙塵滾滾,直升半空。

     寶馬一聲驚嘶,昂首豎耳,馬鬃豎立,四蹄翻飛,快如電掣,眨眼之間,已追至不足二裡了。

     天麟擡頭一看,前面滾滾塵土中,四匹健馬,并道飛馳,心中不禁有些失望。

    心想,杜冰離家,究竟奔的哪個方向呢? 心念間,已經逼近前面四馬,骅骝一聲發威似的震耳長嘶,前面四馬,隻驚得低嘶暴跳,紛向路側蹿去。

     但聽怒喝嬌叱,馬鞭劃空之聲,由前面傳來。

     天麟定睛細看,隻見馬上坐着的,竟是四個長發披肩的妙齡少女。

     四個少女,俱都身着麗服,雲裳仙裙,五彩缤紛,坐在馬上,淩風飛飄,姿勢美妙至極。

     天麟心中一動,還未來得及細想,嗖的一聲,寶馬骅骝已由四馬之中,閃電般飛過。

     于是急忙轉頭一看,星目倏然一亮,四匹馬上,正是小翠四女。

     一聲急促的驚喜嬌呼:“衛相公……” 天麟不善騎術,聽到呼聲,心下一急,猛地一收馬缰。

     寶馬一聲驚心狂嘶,前蹄倏然人立,一連就是幾個猛烈激旋。

     四女看得花容失色,齊聲尖叫。

     衛天麟吓得手忙腳亂,幾乎脫離馬鞍,險些躍下馬來。

     一穩住馬勢,四女立即驚喜欲狂,宛如看到小時青梅竹馬的童伴一樣,個個面綻嬌笑,趨馬圍了過來。

     小翠立即嬌聲贊口說:“衛相公,想不到你的騎術竟然如此卓絕,真是驚險極了。

    ” 天麟驚魂甫定,當然不好直說幾乎摔下馬來,于是,輕輕一笑,連聲急說:“獻醜,獻醜,小翠姑娘過獎了!” 小翠見天麟仍能記着她的名字,頓時粉面绯紅,芳心狂跳,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無限深情地望着天麟。

     其餘三女見天麟騎術如此優越,也異口同聲地說:“衛相公,何必客氣嘛,你的騎術确實優異得驚人,看你幾番險些躍下馬來,真叫人擔心極了。

    ” 衛天麟的騎術如何,他自己心裡有數,這時說不好,四女也不會相信,隻得讪讪地說: “哪裡,哪裡,見笑,見笑!” 說着,一看左右,竟圍了不少行人,俱都雙目大睜,盯着四位如花少女和天麟,不知他們是羨慕,還是嫉妒。

     四女這時也發覺周圍站了不少人,于是同聲說:“衛相公我們走吧,你是否也去桃源?” 衛天麟微微一笑,指着西方說:“我無一定去處,隻是向西趕路。

    ” 說着,輕抖絲缰,向前走去,四女四馬緊緊跟進。

     小翠似乎特别關心天麟的去處,于是柔聲問:“衛相公,你去什麼地方?” 天麟頓時想到甘肅西部的三危山,同時也想到了突然絕迹江湖的父親騰龍劍客,于是,淡淡一笑,說:“很遠!” 四女認為天麟定有不能明言的苦衷,也就不便再問。

     五馬輕步慢馳,四女笑語如珠,行人伫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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