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卷三百三十一 列傳第九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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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交人罪,次富良江,久不進。

    時中曰:「師無進討意,賊必從間道來,乘我不備,冀萬一之勝,勢窮然後降耳。

    」密備之,既而果從上流來,戰敗,始納款。

     徙梓州轉運副使。

    韓存寶討蠻乞弟,逗遛不行。

    時中曰:「師老矣,將士暴露,非計之善者。

    」存寶不聽,卒坐誅。

    林廣代存寶。

    乞弟既降,復逸去,將士相視失色。

    及暮,刁鬥不鳴,時中問廣,廣曰:「既失賊,故縱兵追之,不暇恤爾。

    」時中曰:「天子以十萬衆相付,豈以一死為勇耶。

    今入異境,變且不測。

    」廣悟,亟止追者,整軍以進。

    會得詔班師,軍行,時中以糧道遠,創為摺運法,食以不乏。

    遷兩階,為發運副使、河東轉運使,加直龍圖閣、知桂州,進寶文閣待制,至戶部侍郎,卒。

     韓贄字獻臣,齊州長山人。

    登進士第,至殿中侍禦史。

    坐微累,黜監江州稅。

    道除知睦州,復為侍禦史。

    荊湖災,出持節安撫。

    湘中自馬氏擅國,計丁輸米,身死產竭不得免,贄奏除之。

    改知諫院,進天章閣待制。

    宰相梁適以私容姦,狄青起卒伍、位樞密,內侍王守忠遷官不次,皆舉劾無所諱。

     出知滄、瀛二州,遷龍圖閣直學士、河北都轉運使。

    河決商胡而北,議者欲復之。

    役將興,贄言:「北流既安定,驟更之,未必能成功。

    不若開魏金隄使分注故道,支為兩河,或可紓水患。

    」詔遣使相視,如其策,才役三千人,幾月而畢。

    入判都水監,權開封府,政簡而治。

    知河南府,建永厚陵,費省而不擾,神宗稱之。

    還知審刑院、糾察在京刑獄,知徐州,以吏部侍郎緻仕。

     贄性行淑均,平居自奉至約,推所得祿賜買田贍族黨,賴以活者殆百數。

    退休十五年,謝絕人事,讀書賦詩以自娛。

    年八十五,卒。

     楚建中字正叔,洛陽人。

    第進士,知滎河縣。

    民苦鹽稅不平,建中約田多寡以為輕重。

     主管鄜延經略機宜文字。

    夏人來正土疆,往蒞其事。

    衆暴至,兩騎傅矢引滿向之,建中披腹使射,曰:「吾不憚死。

    」騎即去,衆服其量。

    元昊歸款,建中白府請築安定、黑水八堡以控東道,夏人果來,聞有備,不敢入。

    累遷提點京東刑獄、鹽鐵判官。

    昭陵建,命裁定調度,省數十萬計。

    歷夔路、淮南、京西轉運使,進度支副使。

     神宗用事西鄙,以建中嘗為邊臣所薦,召欲用之,言不合旨,出知滄州。

    久之,為天章閣待制、陝西都轉運使,知慶州、江寧、成德軍,以正議大夫緻仕。

    元祐初,文彥博薦為戶部侍郎,不拜。

    卒,年八十一。

     張頡字仲舉,其先金陵人,徙鼎州桃源。

    第進士,調江陵推官。

    歲旱饑,朝廷遣使安撫,頡條獻十事,活數萬人。

    知益陽縣,縣接梅山溪峒,多蠻獠出沒,頡按禁地約束,召徭人耕墾,上其事,不報。

    累遷開封府判官、提點江西刑獄、廣東轉運使。

     熙寧中,章惇取南江地,建沅、懿等州,克梅山,與楊光僭為敵。

    頡居憂於鼎,移書朝貴,言南江殺戮過甚,無辜者十八九,浮屍蔽江,民不食魚者數月。

    惇疾其說,欲分功啖之,乃言曰:「頡昔令益陽,首建梅山之議,今日成功,權輿於頡。

    」詔賜絹三百匹。

     尋擢江、淮制置發運副使,改知荊南,復徙廣西轉運使。

    時建廣源為順州,將城之,頡謂無益,朝廷從其議。

    坐捽罵參軍沈竦罷歸。

     未幾,以直集賢院知齊、滄二州,進直龍圖閣、知桂州。

    入覲,帝首言:「卿鄉者論順州不可守,信然。

    」時有獻言者謂:「海南黎人陳被蓋五洞酋領,異時盛強,且為中國患。

    今請出兵自効,宜有以撫納之。

    」命頡處其事。

    頡使一介往呼之,出,補以牙校,喜而去。

    詔問何賞之薄,對曰:「荒徼蠻蜑無他覬,得是足矣。

    」尋罷兵,海外訖無事。

     久之,轉運使馬默劾其經理宜州蠻事失宜,罷職知均州。

    哲宗立,還故職,知鳳翔、廣州,召為戶部侍郎。

     頡所歷以嚴緻理,而深文狡獪。

    右司諫蘇轍論其九罪,執政以頡雖無德而才可用,不報。

    踰年,以寶文閣待制出為河北都轉運使,徙知瀛州。

    湖北溪徭畔,朝廷託頡素望,復徙知荊南,至都門,暴卒。

     盧革字仲辛,湖州德清人。

    少舉童子,知杭州馬亮見所為詩,嗟異之。

    秋,貢士,密戒主司勿遺革。

    革聞,語人曰:「以私得薦,吾恥之。

    」去弗就。

    後二年,遂首選;至登第,年才十六。

     慶曆中,知龔州。

    蠻入寇,桂管騷動,革經畫軍須,先事而集。

    移書安撫使杜杞,請治諸郡城,及易長吏之不才者。

    又言:「嶺外小郡,合四五不當中州一大縣,無城池甲兵之備,將為賊困,宜度遠近并省之。

    」後儂智高來,九郡相繼不守,皆如革慮。

     知婺、泉二州,提點廣東刑獄、福建湖南轉運使。

    復請外,神宗謂宰相曰:「革廉退如是,宜與嘉郡。

    」遂為宣州。

    以光祿卿緻仕。

    用子秉恩轉通議大夫,退居于吳十五年。

    秉為發運使,得請歲一歸覲。

    後帥渭,乞解官終養。

    帝數賜詔慰勉,時以為榮。

    卒,年八十二。

     秉字仲甫,未冠,有雋譽。

    嘗謁蔣堂,坐池亭,堂曰:「亭沼粗適,恨林木未就爾。

    」秉曰:「亭沼如爵位,時來或有之;林木非培植根株弗成,大似士大夫立名節也。

    」堂賞味其言,曰:「吾子必為佳器。

    」 中進士甲科,調吉州推官、青州掌書記、知開封府倉曹參軍,浮湛州縣二十年,人無知者。

    王安石得其壁間詩,識其靜退,方置條例司,預選中。

    奉使淮、浙治鹽法,與薛向究索利病,出本錢業鬻海之民,戒不得私鬻,還奏,遂為定制。

     檢正吏房公事,提點兩浙、淮東刑獄,顓提舉鹽事。

    持法苛嚴,追胥連保,罪及妻孥,一歲中犯者以千萬數。

    進制置發運副使。

    東南饑,詔損上供米價以糴。

    秉言:「價雖賤,貧者終艱得錢,請但償糴本,而以其餘振贍。

    」是歲上計,神宗問曰:「聞滁、和民捕蝗充食,有諸?」對曰:「有之,民饑甚,殍死相枕籍。

    」帝惻然曰:「前此獨趙抃為朕言之耳。

    」先是,發運使多獻餘羨以希恩寵,秉言:「職在董督六路財賦,以時上之,安得羨。

    今稱羨者,率正數也。

    請自是罷獻,獨以七十萬緡償三司逋。

    」 加集賢殿修撰、知渭州。

    五路大出西討,唯涇原有功,進寶文閣待制。

    夏境胡盧川距塞二百裡,恃險遠不設備,秉遣將姚麟、彭孫襲擊之,俘斬萬計。

    遷龍圖閣直學士。

    夏酋仁多嵬丁舉國入寇,犯熙河定西城,秉治兵瓦亭,分兩將駐靜邊砦,指夏人來路曰:「吾遲明坐待捷報矣。

    」及明果至,見宋師,驚曰:「天降也。

    」縱擊之,皆奔潰。

    或言嵬丁已死,有識其衣服者,諸將請以聞。

    秉曰:「幕府上功患不實,吾敢以疑似成欺乎?」他日物色之,嵬丁果死,詔褒賜服馬、金幣,且使上所獲器甲。

     秉守邊久,表父革年老,乞歸。

    移知湖州,行三驛,復詔還渭,慰藉優渥。

    革聞,亦以義止其議。

    已而革疾亟,乃得歸。

    元祐中,知荊南。

    劉安世論其行鹽法虐民,降待制、提舉洞霄宮,卒。

     論曰:宋室之人才亦盛矣。

    青苗法始行,滿朝耆壽故臣,法家拂士,引古今通誼,盡力爭之而不能止,往往多自引去。

    及數年之後,憲令既成,天下亦莫如之何。

    已而間守遠郡,尚能懇懇為民有言。

    舜俞、京、蒙俱以區區一縣令,力抗部使者,視棄其官如弊屣,類非畏威懷祿者能之。

    師孟活饑羸,興水利,擿姦誅惡,所歷可稱;逮使契丹,正坐席禮,毅然不少屈。

    時中止林廣縱兵追蠻,深達兵家之變。

    贄居諫省,舉劾無所避,允有直臣之風。

    建中雅量卻敵,辭嚴氣正,尤為奇偉。

    頡雖有才,而深文狡獪,豈其天性然。

    革始終廉退,秉不免於阿徇時好,行鹽法以虐民,父子之習相遠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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