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卷三百一十一 列傳第七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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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歸,奮斧鍤排關,不得入,西走河橋,觀聽洶洶。

    諸將請出兵掩擊,公孺曰:「此皆亡命,急之,變且生。

    」即乘馬東去,遣牙兵數人迎諭之曰:「汝輩誠勞苦,然豈得擅還?一度橋,則罪不赦矣!太守在此,願自首者止道左。

    」皆佇立以俟。

    公孺索倡首者,黥一人,餘復送役所。

    語其校曰:「若復偃蹇者,斬而後報。

    」衆帖息。

    乃自劾專命,詔釋之。

     知審官東院,出知秦州。

    李憲以詔出兵,欲盡駐原、渭,公孺不可,與憲相論奏,坐徙相州,更陳、杭、鄭、瀛四州。

    元祐初,加龍圖閣直學士,復以為秦州,固辭,改祕書監。

    遷刑部侍郎、知開封府,為政明恕。

    幕人遷黼坐設,毀其角,法當徒,公孺請罪,數十人皆以杖免。

    原廟亡珠,繫治典吏久,公孺曰:「主者番代不一,曷嘗以珠數相授受,歲時諱日,宮嬪狎至,奈何顓指吏卒乎?」請之,得釋。

    擢戶部尚書,以病,提舉醴泉觀。

    卒,年七十。

    贈右光祿大夫。

     公孺廉儉,與人寡合。

    嘗護曹佾喪,得厚餉,辭不受,談者清其節焉。

     張士遜字順之。

    祖裕,嘗主陰城鹽院,因家陰城。

    士遜生百日始啼。

    淳化中,舉進士,調鄖鄉主簿,遷射洪令。

    轉運使檄移士遜治郪,民遮馬首不得去,因聽還射洪。

    安撫使至梓州,問屬吏能否,知州張雍曰:「射洪令,第一也。

    」改襄陽令,為祕書省著作佐郎、知邵武縣,以寬厚得民。

    前治射洪,以旱,禱雨白崖山陸使君祠,尋大雨,士遜立廷中,須雨足乃去。

    至是,邵武旱,禱歐陽太守廟,廟去城過一舍,士遜徹蓋,雨霑足始歸。

    改祕書丞、監折中倉,歷禦史臺推直官。

     翰林學士楊億薦為監察禦史。

    貢舉初用糊名法,士遜為諸科巡鋪官,以進士有姻黨,士遜請避去,真宗記名于禦屏,自是有親嫌者皆移試,著為令。

    中書擬人充江南轉運使,再擬輒見卻,帝獨用士遜。

    再遷侍禦史,徙廣東,又徙河北。

    河侵棣州,詔徙州陽信,議者患糧多,不可遷。

    士遜視瀕河數州方艱食,即計餘以貸貧者,期來歲輸陽信,公私利之。

     仁宗出閤,帝選僚佐,謂宰臣曰:「翊善、記室,府屬也,王皆受拜。

    今王尚少,宜以士遜為友,令王答拜。

    」於是以戶部郎中直昭文館,為壽春郡王友,改昇王府諮議參軍,遷右諫議大夫兼太子右庶子,改左庶子。

    士遜言:「詣資善堂,升階列拜,而皇太子猶跪受,宜詔皇太子坐受之。

    」帝不許。

    詔士遜等遇太子侍駕出入許陪從。

    判史館,知審刑院,以太子賓客、樞密直學士判集賢院。

    既而二府大臣皆領東宮官,遂換太子詹事,擢樞密副使,遷給事中兼詹事,累遷尚書左丞,遂拜禮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

     曹汭獄事起,宦者羅崇勳、江德明方用事,因譖利用。

    帝疑之,問執政,衆顧望未有對者。

    士遜徐曰:「此獨不肖子為之,利用大臣,宜不知狀。

    」太後怒,將罷士遜。

    帝以其東宮舊臣,加刑部尚書、知江寧府,解通犀帶賜之。

    後領定國軍節度使、知許州。

     明道初,復入相,進中書侍郎兼兵部尚書。

    明年,進門下侍郎、昭文館大學士、監修國史。

    是歲旱蝗,士遜請如漢故事冊免,不許。

    及帝自損尊號,士遜又請降官一等,以答天變,帝慰勉之。

    羣臣上章懿謚冊,退而入慰,士遜與同列過楊崇勳園飲,日中不至。

    禦史中丞範諷劾士遜,以尚書左僕射判河南府,崇勳亦以使相判許州。

    翌日入謝,班崇勳下。

    帝問其故,士遜曰:「崇勳為使相,臣官僕射,位當下。

    」遂為山南東道節度使、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判許州,以崇勳知陳州。

    時士遜罷已累日,制猶用宰相銜,有司但奉行制書,不復追改。

    徙河南府。

     寶元初,復以門下侍郎、兵部尚書入相,封郢國公。

    士遜與輔臣奏事,帝從容曰:「朕昨放宮人,不獨閔幽閉,亦省浮費也。

    近復有獻孿女者,朕卻而弗受。

    」士遜曰:「此盛德事也。

    」帝徐曰:「近言者至有毀大臣、揭君過者。

    」士遜曰:「陛下審察邪正,則憸訐之人,宜自戒懼矣。

    」馮士元獄既具,帝以決獄問士遜。

    士遜曰:「臺獄阿徇,非出自宸斷,何以愜中外之論邪。

    」帝曰:「君子小人各有黨乎?」士遜曰:「有之,第公私不同爾。

    」帝曰:「法令必行,邪正有別,則朝綱舉矣。

    」 康定初,士遜言禁兵久戍邊,其家在京師,有不能自存者。

    帝命內侍條指揮使以下為差等,出內藏緡錢十萬賜之。

    士遜又請遣使安撫陝西,帝命遣知制誥韓琦以行。

    於是詔樞密院,自今邊事,並與士遜等參議。

    及簡輦官為禁軍,輦官攜妻子遮宰相、樞密院喧訴,士遜方朝,馬驚墮地。

    時朝廷多事,士遜亡所建明,諫官韓琦論曰:「政事府豈養病之地邪。

    」士遜不自安,累上章請老,迺拜太傅,封鄧國公緻仕。

    詔朔望朝見及大朝會,綴中書門下班,與一子五品服。

    士遜辭朝朔望。

    間遣中使勞問,禦書飛白「千歲」字賜之,士遜因建千歲堂。

    嘗請買城南官園,帝以賜士遜。

    宰相得謝,蓋自士遜始。

    就第凡十年,卒,年八十六。

    帝臨奠,贈太師、中書令,謚文懿,禦篆其墓碑曰「舊德之碑」。

     士遜生七日,喪母,其姑育養之。

    既長,事姑孝謹,姑亡,為行服,徒跣扶柩以葬,追封南陽縣太君。

    初,陳堯佐罷參知政事,人有挾怨告堯佐謀反,復有誣諫官陰附宗室者。

    士遜曰:「憸人構陷善良,以搖朝廷,姦偽一開,亦不能自保矣。

    」帝悟,抵告者以罪,誣諫官事亦不下。

    然曹利用在樞府,藉寵肆威,士遜居其間,無所可否,時人以「和鼓」目之。

    士遜嘗納女口宮中,為禦史楊偕所劾。

     子友直字益之。

    初補將作監主簿,再遷為丞。

    士遜為請館閣校勘,仁宗曰:「館閣所以待英俊,不可。

    」乃令館閣讀書,詔校勘毋得增員。

    後編三館書籍,遷祕閣校理、同知禮院,賜進士出身,知襄州。

    坐軍賊張海剽劫不能制,罷歸。

    後除史館修撰,禦史何郯言:「史館修撰,故事,皆試知制誥,友直不當得。

    」改集賢殿修撰。

    以天章閣待制知陝州,同勾當三班院。

    侍宴集英殿,猶衣緋衣,仁宗顧見之,迺賜金紫。

    累遷工部郎中、知越州。

    州民每春斂財,大集僧道士女,謂之「祭天」,友直下令禁絕,取所斂財,建學以延諸生。

    卒官。

    士遜嘗記帝東宮舊事,而史官未之見,友直纂為資善錄上之。

     幼子友正字義祖,杜門不治家事,居小閣學書,積三十年不輟,遂以書名。

    神宗評其草書,為本朝第一。

     論曰:呂夷簡、張士遜皆以儒學起家,列位輔弼。

    仁宗之世,天下承平,因時制宜,濟以寬厚,相臣預有力焉。

    士遜練習民事,風蹟可紀,而依違曹利用以取譏。

    方夷簡在下僚,諸父蒙正以宰相才期之。

    及其為相,深謀遠慮,有古大臣之度焉。

    在位日久,頗務收恩避怨,以固權利,郭後之廢,遂成其君之過舉,咎莫大焉。

    雖然,呂氏更執國政,三世四人,世家之盛,則未之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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