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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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家裡有事情,不能來。

    她要我代表她,”覺民答道。

     “鑒冰,你來寫封皮罷。

    我去幫他們卷報,”黃存仁放下筆站起來招呼程鑒冰道。

     “好,隻要有工作給我做,我就滿意,”程鑒冰點頭答道,便向着黃存仁走去。

    黃存仁把地方讓給她,她在那裡坐下了。

    他卻走到汪雍旁邊,拿過折好的報紙來卷好,然後把右手的食指伸到漿糊碗裡去。

     “還有一個好消息,——”張還如又在一邊大聲嚷起來。

     “怎麼又有好消息?”汪雍興奮地問。

     “你不要慌,聽我說,”張還如得意地說。

    “是從合江來的信。

    一個讀者兌了十五塊錢來,捐做小冊子的印費。

    ” “這是個什麼樣的人?”覺民感到興趣地插嘴問道。

     “我還沒有說完。

    是一個中學史地教員,三十七歲。

    他最近讀到我們的報紙和兩本小冊子。

    他同情我們的工作。

    他的信上寫得很明白,”張還如接着說。

     “給我看這封信,”汪雍急切地說,就把手伸了出去。

     “汪雍,先做事罷,等一會看信也來得及,”黃存仁在旁邊攔阻道。

    “現在剩得不多了,還有那幾卷大的,我們來捆。

    ” “存仁,這兒還有幾封讀者的信,你也來幫忙寫兩封回信,”張還如聽見黃存仁的話,想起他手邊還有許多工作等着人做,便擡起頭喚着黃存仁說。

     “好,我就來,”黃存仁毫不遲疑地答道。

     汪雍不去拿信看了。

    黃存仁卻過去,坐在張還如的對面,做回信的工作。

    覺民、陳遲、汪雍三個人埋着頭努力封報。

    小的報紙卷已經封齊了。

    他們又包封五十份的大卷。

    等到這些大卷也封好了,覺民便拿了一支筆來,把大卷上的地址寫好。

    然後他又幫忙寫了些小卷上的地址。

     陳遲和汪雍用濕毛巾揩去手指上的漿糊。

    他們看見覺民就在餐桌旁邊寫封皮,他們留下一小堆給他寫,把其餘未寫過的捧着送到張惠如和程鑒冰那裡去。

     程鑒冰和張惠如的手邊隻剩了寥寥幾個未寫過地址的報紙卷,橫放在條桌上面。

    封皮寫好了的便堆在地闆上。

    陳遲和汪雍又把新的報紙卷放下來,桌上立刻又隆起了一座小山。

     “你們看,還有這樣多,還不快點寫?”汪雍故意開玩笑地催促道。

     程鑒冰擡起眼睛看了看手邊那堆報紙,便帶笑地責備汪雍道:“你們兩個倒不害羞。

    你償不來幫忙,還好意思催我們。

    ” “你剛剛來。

    我們已經做了好久了。

    你現在多做點也不要緊,”汪雍得意地答道。

    他仿佛在跟自己家裡的人,自己的姊姊談笑似的。

    他的話裡帶了一種親切的調子。

     “你不要跟我們說笑,耽誤我們的工夫。

    你同陳遲都來幫忙寫,好早點寫完。

    我們還有别的事情,”程鑒冰親切地對汪雍笑了笑,鼓舞地說。

     “好,我們大家都來寫,”汪雍愉快地答道。

    他随便抱了一堆報紙卷,拿到餐桌上去,分了一半給陳遲。

    他們兩人也不坐,就彎着身子寫起來。

     門前響起了皮鞋的聲音。

    這個聲音引起了覺民的注意,他一人自語道:“好像有人走來了。

    ” “怎麼是穿皮鞋的?未必是學生?”汪雍驚疑地說,把眼光射到門外去看。

     “大家小心一點,”張惠如嚴肅地警告衆人。

    他仍然埋着頭寫字。

     “我曉得,”黃存仁答道。

    他立刻把桌上的幾封信揣在他的衣袋裡。

    他又低聲囑咐覺民說:“覺民,你們好生看着。

    ” 覺民答應一聲,馬上站起來,帶着安閑的樣子走出去。

    他走到廊上欄杆前面,裝着俯下頭去看樓下,他的眼光卻偷偷地射到發出腳步聲的地方。

    他看見兩個穿白色制服的學生。

    他的緊張心情松弛了。

    他噓了一口氣,仍舊安閑地走回去。

    他走到餐桌前面,低聲哼起一首歌來。

     衆人知道并沒有什麼意外的事情,也都放了心。

    但是他們還等着,于是兩個學生進來了。

     “對不住,”一個臉色紅紅的中學生客氣地說,“我們來買報。

    ” 汪雍站起來迎着他們,客氣地問:“買哪一期?是不是今天剛出版的?” “我們白天來過兩次,你們都不在,”另一個臉色黃一點的中學生懇切地說。

     “我們這一期也要買,我們還想補以前的。

    以前的還補得齊嗎?我們隻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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