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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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體寂然不動、感而遂通,雖似有個體用,但恐終是分析不得。

    ” 與:“此心哉人原是天地神理,寂之與感,渾涵具在,言且難以着句,況能指陳而分析之也耶?但其妙用則每因人互異。

    故即心而言,其初隻是一樣;若即人而論,則世固有知為學與不知為學之分。

    人之為學,又有善用功與不善用功之别。

    其不知為學者,姑置勿論矣。

    即雖知為學者,而工夫草次,則亦往往不向本源求個清瑩辄于末流圖之。

    或當無事之時而着意主張,或于有感之際而盡力祛除。

    然見未透徹,把捉愈難。

    不惟寂體背馳,即應感亦未能順妥也已。

    惟夫明睿過人、資近上智者,則工夫不肯妄用,而汲汲以知性為先,究悉名言,詢求哲士,體察沉潛,而性命之蘊,能默識心通,便自朝至暮,縱應感紛纭,卻直養無害之功如如自在,靜定不遷之妙寂照圓通。

    世人則終身滞泥于應感之偏,而至人則無日無時而不從容于不動之中矣。

    ” 曰:“今世有堅忍強學者,雖心體未透,然工夫深久,亦能于事變不動,難說終不能寂也。

    ” 曰:“此心至靈,何所不有?若果強而求之,豈惟事變不動?禅家二乘者流,其坐入靜定,固千百餘歲而一念不起。

    然自明眼觀之,終是凡夫,而此心真體則毫無相幹也。

    可不慎欤?” 問:“‘君子深造以道’,其道即率性之道否?” 曰:“近世諸儒亦有如此作解者,但熟讀孟子語意,則甚未妥帖。

    ” 曰:“然則果如《集注》舊說乎?” 曰:“雖近似而未得的确,若要的确,則須從頭說起來。

    蓋‘維天之命,于穆不已’,則人之所性,皆可率而為道,然而非其至者。

    必修道成全而為大聖人,然後性命之學可以立教,而曰大人之學之道也。

    蓋隆古聖神,自克明峻德以親睦九族、平章百姓、協和萬邦而為人倫之至,故大學之道自明明德、親民、止至善也。

    今時為學者,皆以意為學,而說學者亦皆以意為說,故雖有可觀而道實小道,達之天下、通之萬世而緻遠則泥也。

    是以孔夫子之志學、孟夫子之願學,所學則皆大學之道,以此深造,則雖忘食忘憂,卻信古、好古以直探性命之微而悉憑至善之矩,着力固極其奮銳,辨擇尤極其精詳,久之,渙然冰釋、怡然理順,則我即聖心,聖即我體,豈不渾渾融融、聯屬中國為一身、統會萬古為一息哉?如是而自得之妙、居安資深之益以至左右逢原之歸,固不待辯說而其理自見矣。

    ” 問:“萬物皆備一章,其說何如?” 曰:“有宋大儒,莫過明道,而明道先生入手,則全在學者須先識仁。

    而識仁之說,則全是體帖萬物皆備于我一章。

    今學者能于孔門求仁宗旨明了,則看孟氏此章之說,其意便活潑難窮矣。

    蓋天地無心,以生物而為心,心本不生,以靈妙而自生。

    故天地之間,萬萬其物也,而萬萬之物,莫非天地生物之心之所由生也。

    天地間之物,萬萬其生也,而萬萬之生,亦莫非天地之心之靈妙所由顯也。

    謂之曰‘萬物皆備于我’,則我之為我也,固盡品彙之生以為生,亦盡造化之靈以為靈,此無他,蓋其生其靈,渾涵一心,則我之與天,原無二體,而物之與我,又奚有殊緻也哉?是為天地之大德,而實物我之同仁也。

    反而求之,則我身之目,誠善萬物之色;我身之耳,誠善萬物之音;我身之口,誠善萬物之味;至于我身之心,不誠善萬物之情也哉?故我身以萬物而為體,萬物以我身而為用。

    其初也,身不自身,而備物乃所以身其身;其既也,物不徒物,而反身乃所以物其物。

    是惟不立,而身立則物無不立;是惟不達,而身達則物無不達。

    蓋其為體也誠一,則其為用也自周。

    此之謂君子體仁以長人,亦所謂仁人順事而恕施也。

    豈不易簡,豈非大樂也哉?其有未誠者,事在勉強而已。

    勉強雲者,強求諸身也。

    強求諸身者,強識乎萬物之所以皆備焉爾也。

    果能此道,則雖愚必明,雖柔必強,物我相通之機,既體之而信無疑,則生化圓融之妙,自達之順而靡滞矣。

    尚何恕之不可行,又奚仁之不可近也哉?故欲近仁,惟在強恕,将圖行恕,必務反身。

    然反身莫要于體物,而體物尤貴于達天。

    非孔門求仁之至蘊、而轲氏願學之的矩也欤哉?” 渾淪到底 一友自述其平日用工隻在念頭上纏擾,好靜惡動,貪明懼昏,種種追求便覺時得時失、時出時入,間斷處常多,純一處常少,苦不能禁。

    方悟心中靜之與動、明之與暗,皆是想度意見而成,感遇或殊則光景變遷,自謂既失乃或倏然形見,自謂已得乃又忽然泯滅,總無憑準。

    于是一切醒轉,更不去此等去處計較尋覓,卻得本心渾淪,隻不行分别便自無間斷。

    譬如坐在此大廳中,則凡門戶磚瓦皆是此廳,即行動旋轉莫非我廳矣,真是坦然蕩蕩、悠然順适也。

    或诘之曰:“汝謂此心渾淪,常時無間,其于本體誠然,但不知學問工夫卻在那處?” 旁一友從而質曰:“兄試說他此心渾淪常無間斷,果是果不是?” 曰:“如此渾淪,豈有不是之理?” “如此渾淪是了,又豈有不算學問之理?” 诘者曰:“然則善都不消為而惡亦不必去耶?” 旁友不能答。

    先生乃代之言曰:“亦隻患他的渾淪不到底爾。

    蓋渾淪順适處處即名為善,而違礙處便名不善也。

    故隻渾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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