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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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在,祭神如神在’、‘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者也。

    其曰‘未知生,焉知死’,欲其以知生者知乎死。

    蓋以死猶生也,所謂‘發揚昭明,君蒿凄怆,百物之精而神之著’者也。

    當時子路亦已了了,故不複問。

    ” 問:“‘浸潤不行,可謂明遠’,不知從前如何用功乃能緻之?” 曰:“周子雲:‘明不至則疑生。

    ’明,無疑也。

    無疑則不行而明矣,久久不行即明而遠矣。

    然周子論明必先公曰:‘公于己者公于人,未有不公于己而能……(此下有錯簡——标點者注) “……獄刑曹親桎梏之苦,上至于頂,下至于足,更無寸膚可以動活,辄為涕下。

    ” 中有悟者曰:“然則從軀殼上起念,皆梏亡之類也夫?” 曰:“得之矣!蓋良心寓形體,(疑缺‘形體’二字,不敢必——标點者注)既私,良心安得動活?直至中夜,非惟手足休歇,耳目廢置,雖心思亦皆斂藏,然後身中神氣乃稍稍得以出甯。

    逮及夫天曉,端倪自然萌動,而良心乃複見矣。

    回思日間形役之苦,又何異以良心為罪人而桎梏無所從告也哉?” 有友人複問曰:“夜氣如何可存?” 曰:“言夜氣存良心則可,言心存夜氣則不可。

    蓋有氣可存則晝而非夜矣。

    ” 問:“‘仁,人心也’一章。

    ” 曰:“此是孟子極言心字、在人最為要緊處。

    如曰天下恒言仁義之大,殊不知仁隻是吾人身中有此主宰虛明之心,而其視聽言動應酬萬變事事皆天則處,即所由之路而為義也。

    故下文繼之歎曰:人之所以終身履錯、陷于兇咎而不由胡正路者,正因放其心而不求焉耳。

    此其所以陷溺而可哀也。

    然良知在人,明白不昧,雖雞犬至輕皆知求之,豈有人心至重而反不知求耶?弗學弗問焉耳矣!故曰:‘學問之道無他,隻為求其放心’,蓋心以不知而放則可以學問而求。

    如曰‘博學而笃志’,是能學矣,‘切問而近思’,是能問矣,則自然仁在其中。

    仁在其中,則心便不放矣。

    ” 問曰:“如何仁在其中便是其心不放?” 曰:“人心放時,非是無有此心,隻因逐物有方,着在一處,如放于有庳之放,便視不見,聽不聞,食不知味而心不在矣。

    若能得其真體,使良知活潑,便心即是仁,仁即是心,内則為主宰,發則為正路矣。

    人心在人,果所系不為輕也,慎之慎之!” 問:“‘人皆有所不忍,達之于其所忍’一章,前兼仁義,後隻說義,何如?” 曰:“‘達’字即‘泉之始達’之‘達’,其‘充’字方達到盡處。

    然仁自體言,義主用言,亦有漸達而充之之意。

    即如無欲害人,是心之仁處,而穿逾即害人一事之一也。

    既無欲害人之心已達之,穿逾之事又豈其所忍為也哉?是亦其勢之所必充者也。

    充之無受爾汝,是不忍薄待乎己;不以言*(左“食”右“舌”),是不忍欺陷乎人。

    可見必不忍而後事可不為也,故仁者統兼萬善而仁義禮智信皆仁也。

    ” 問:“《大學》首重格物,如《中庸》《論》《孟》各各章旨自殊,難說皆格物也。

    ” 曰:“豈止《四書》,雖盡括《五經》,同是格物一義。

    蓋學人工夫,不過是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而四書五經是誠正修齊治平之至者,聖人删述以為萬世之格。

    《大學》則撮其尤簡要者而約言之,所以謂之曰‘在格物也’。

    今觀其書,通書隻是孝弟慈,便人人親親長長而天下平。

    孟子謂其道至迩,其事至易,予亦敢謂其格至善也。

    ” 曰:“今世學人誰不在身心家國上用功?其用功亦誰不将聖人方法講求?則人人現成盡是格物矣。

    又何必特地拈出以起一番争論?” 曰:“此是古今一大關鍵。

    細觀古人,惟是孟子一人識得,其他賢大儒,總皆忽略過了。

    蓋宇宙乾坤聚精會神,才生得一個孔子。

    孔子至十五志學,千辛萬苦、好古敏求,才成得《大學》一書。

    其書乃仁天下萬世之極則,視其他泛論之言不同。

    孟子有見,所以把列聖群賢一齊推開,而隻願學孔子也。

    故吾人不期學聖則已,學聖則必宗孔子。

    而總孔子則舍《大學》奚以哉?此格物所以為古人一大關鍵、不辭罪我而妄肆言說也,觀者亮之。

    ” 問:“‘易有太極,是生兩儀’,今乾坤之兩儀已見大意,獨太極猶未言及,恐終是無頭學問也。

    亦請略言大意,何如?” 曰:“《易》理難言,不止今日。

    然妄意亦嘗窮索,又不敢以難言而遂已也。

    蓋‘易有太極’,是夫子贊《易》之辭,非《易》之外又有個太極懸在空中也。

    即如周子雲‘無極而太極’,又以贊太極之辭,亦非太極之外又有個無極懸在空中也。

    ” 曰:“易之外固非别有太極矣,然易何以便謂之太極也耶?” 曰:“竊意此是吾夫子極深之見,極妙之語也。

    蓋自伏羲周文三聖立畫顯象之後,世之學者觀看便謂太虛中實有乾坤并陳,又實實有八卦分列,其支離瑣碎甯不重為斯道病耶?故夫子慨然指曰:此易之卦象,完全隻太極之所生化,蓋謂卦象雖多,均成個混沌東西也。

    若人于此參透,則六十四卦原無卦,三百八十四爻原無爻,而當初伏羲仰觀俯察、近取遠求,隻是一點落紙而已。

    此落紙的一點卻真是黑董董而實明亮亮,真是個圓陀陀而實光爍爍也。

    要之,伏羲自無畫而化有畫,自一畫而化千畫;夫子則将千畫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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