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四下 盡心章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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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曰:“逃墨必歸于楊,逃楊必歸于儒。

    歸,斯受之而已矣。

    ”(墨翟之道,兼愛無親疏之别,最為違禮。

    楊朱之道,為己愛身,雖違禮,尚得不敢毀傷之義。

    逃者去也,去邪歸正,故曰歸。

    去墨歸楊,去楊歸儒,則當受而安之也。

    )今之與楊、墨辯者,如追放豚,既入其{艹立},又從而招之。

    ({艹立},欄也。

    招,?也。

    今之與楊、墨辯争道者,譬如追放逸之豕豚,追而還之入欄則可,又複從而?之,太甚。

    以言去楊、墨歸儒則可,又複從而非之,亦雲太甚。

    ) [疏]“孟子”至“招之”。

    ○正義曰:此章指言驅邪反正,正斯可矣,來者不綏,追其前罪,君子甚之,以為過也。

    “孟子曰:逃墨必歸于楊”至“歸斯受之而已矣”者,墨翟無親疏之别,楊朱尚得父母生身不敢毀傷之義。

    儒者之道,幼學所以為己,壯而行之所以為人,故能兼愛。

    無親疏之道,必歸于楊朱為己,逃去楊朱為己之道,必歸儒者之道也。

    然而歸之儒道,則當斯受而安之矣。

    “今之與楊、墨”,“又從而招之”者,孟子又言今之人有與楊、墨辯争其道者,如追放逸之豕豚,既還入其欄,又從而?之者也。

    以其逃墨而歸儒,則可受之而已,而乃又從而罪之,無以異于追放逸之豕豚,既入其欄,又從而?之也。

    以其為亦太甚矣,此孟子所以比之。

     孟子曰:“有布縷之征,粟米之征,力役之征。

    (征,賦也。

    國有軍旅之事,則橫興此三賦也。

    布,軍卒以為衣也,縷,纟失铠甲之縷也。

    粟米,軍糧也。

    力役,民負荷厮養之役也。

    )君子用其一,緩其二。

    用其二而民有殍,用其三而父子離。

    ”(君子為政,雖遭軍旅,量其民力,不并此三役,更發異時。

    急一緩二,民不苦之。

    若并用二,則路有餓殍。

    若并用三,則分崩不振,父子離析,忘禮義矣。

    ) [疏]“孟子曰”至“父子離”。

    ○正義曰:此章指言原心量力,政之善者;繇役并興,以緻離殍;養民輕斂,君之道也。

    “孟子曰有布縷之征”至“用其三而父子離”者,此所以薄稅斂之言,而有以救時之弊者矣。

    孟子言有布縷之征,有粟米之征,有力役之征,布所以為衣,縷所以纟失铠甲,粟米所以為糧,力征所以荷負厮養之役。

    然而君子為政,其于此三者之賦未嘗并行也,用其一則緩其二,今夫三者之賦,皆取民以類也,如用其二,則有傷财而民至于餓死,用其三則有害民而至于父子離散,是豈君子之為政然欤!蓋征之者義也,緩之者仁也,惟君子以仁是守,以義是行,然而充類之至而義之盡者,君子所不為也。

    此孟子不得不權時而救時之弊也。

     孟子曰:“諸侯之寶三:土地、人民、政事。

    寶珠玉者,殃必及身。

    ”(諸侯正其封疆,不侵鄰國,鄰國不犯,寶土地也;使民以時,居不離散,寶人民也;修其德教,布其惠政,寶政事也。

    若寶珠玉,求索和氏之璧、隋氏之珠,與強國争之,強國加害,殃及身也。

    ) [疏]正義曰:此章指言寶此三者,以為國珍;寶于珍玩,以殃其身。

    諸侯如茲,永無患也。

    孟子言諸侯之所寶者有三,曰土地,曰人民,曰政事。

    使鄰國無侵犯其封疆,是寶其土地也;撫恤鳏寡茕獨,使民以時,民不離散,是寶人民也;修德布惠,是寶政事也。

    若不以此三者為寶,而寶珠玉者,殃禍必及身矣。

    此孟子見當時之君争城殺人,橫賦重斂,不以土地、人民、政事為寶,所以有是言而救之耳。

    ○注“和氏之璧、隋侯之珠”。

    ○正義曰:案《韓詩》雲:“楚人和氏得玉璞于楚山中,獻武王。

    武王使人相之,曰非也。

    王怒,刖其左足。

    後成王即位,和抱玉璞泣于楚山下。

    成王使人琢之,果得寶,名曰和氏之璧。

    ”又隋侯姓祝,字元暢,往齊國,見一蛇在沙中,頭上血出,隋侯以杖挑于水中而去,後回還到蛇處,乃見此蛇銜珠來隋侯前,隋侯意不怿。

    是夜夢腳踏一蛇,驚起,乃得雙珠。

    後人稱為隋侯珠矣。

     盆成括仕于齊。

    孟子曰:“死矣,盆成括!”(盆成,姓;括,名也。

    嘗欲學于孟子,問道未達而去,後仕于齊。

    孟子聞而嗟歎,曰:死矣盆成括。

    知其必死。

    )盆成括見殺,門人問曰:“夫子何以知其将見殺?”(門人問孟子,何以知之也。

    )曰:“其為人也小有才,未聞君子之大道也,則足以殺其軀而已矣。

    ”(孟子答門人,言括之為人,小有才慧,而未知君子仁義謙順之道,?足以害其身也。

    ) [疏]“盆成括”至“而已矣”。

    ○正義曰:此章指言小智自私,藏怨之府。

    大雅先人,福之所聚。

    勞謙終吉,君子道也。

    “盆成括仕于齊,孟子曰:死矣,盆成括”者,盆成括嘗學于孟子,未達其道而去之,後仕于齊國,孟子聞之,乃曰死矣,盆成括。

    以其盆成括之必見死也。

    “盆成括見殺,門人問曰:夫子何以知其将見殺”者,言盆成括果見殺死,門人乃問孟子曰:夫子何以知其盆成括将見殺死?“曰其為人也小有才,未聞君子之大道也,則足以殺其軀而已矣”者,孟子答之,曰盆成括之為人,小有才慧,而未知聞君子仁義謙順之大道,是則足以知其将見殺其身。

     孟子之滕,館于上宮。

    (館,舍也。

    上宮,樓也。

    孟子舍止賓客所館之樓上也。

    )有業屦于牖上,館人求之弗得。

    或問之曰:“若是乎從者之?也?”(屦,?屦也。

    業,織之有次,業而未成也。

    置之窗牖之上,客到之後,求之不得。

    有來問孟子者曰:是客從者之???,匿也。

    孟子與門徒相随,從車數十,故曰侍從者所竊匿也。

    )曰:“子以是為竊屦來與?”(孟子謂館人曰:子以是衆人來随事我,本為欲竊屦故來邪。

    )曰:“殆非也。

    ”(館人曰:殆非為是來事夫子也。

    自知問之過也。

    )“夫予之設科也,往者不追,來者不拒。

    苟以是心至,斯受之而已矣。

    ”(孟子曰:夫我設教授之科,教人以道德也,其去者亦不追呼,來者亦不拒逆,誠以是學道之心來至我,則斯受之,亦不知其取之與否?君子不保其異心也。

    見館人殆非為是來,亦雲不能保知,謙以益之而已。

    ) [疏]“孟子”至“而已矣”。

    ○正義曰:此章指言教誨之道,受之如海,百川移流,不得有拒。

    雖獨竊屦,非己所絕。

    順答小人,小人自咎,所謂造次必于是也。

    “孟子之滕,館于上宮”者,孟子往至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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