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四上食貨志第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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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民以時。

    ”故民皆勸功樂業,先公而後私。

    其《詩》曰:“有渰凄凄,興雲祁祁,雨我公田,遂及我私。

    ”民三年耕,則餘一年之畜。

    衣食足而知榮辱,廉讓生而争訟息,故三載考績。

    孔子曰:“苟有用我者,期月而已可也,三年有成”,成此功也。

    三考黜陟,餘三年食,進業曰登;再故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後仁”,繇此道也。

     周室既衰,暴君污吏慢其經界,徭役橫作,政令不信,上下相詐,公田不治。

    故魯宣公“初稅畝”,《春秋》譏焉。

    于是上貪民怨,災害生而禍亂作。

     陵夷至于戰國,貴詐力而賤仁誼,先富有而後禮讓。

    是時,李悝為魏文侯作盡地力之教,以為地方百裡,提封九百頃,除山澤、邑居參分去一,為田六百萬畝,治田勤謹則畝益三升,不勤則損亦如之。

    地方百裡之增減,辄為粟百八十萬石矣。

    又曰:籴甚貴傷民,甚賤傷農。

    民傷則離散,農傷則國貧,故甚貴與甚賤,其傷一也。

    善為國者,使民毋傷而農益勸。

    今一夫挾五口,治田百畝,歲收畝一石半,為粟百五十石,除十一之稅十五石,餘百三十五石。

    食,人月一石半,五人終歲為粟九十石,餘有四十五石。

    石三十,為錢千三百五十,除社闾嘗新、春秋之祠,用錢三百,餘千五十。

    衣,人率用錢三百,五人終歲用千五百,不足四百五十。

    不幸疾病死喪之費,及上賦斂,又未與此。

    此農夫所以常困,有不勸耕之心,而令籴至于甚貴者也。

    是故善平籴者,必謹觀歲有上、中、下孰。

    上孰其收自四,餘四百石;中孰自三,餘三百石;下孰自倍,餘百石。

    小饑則收百石,中饑七十石,大饑三十石,故大孰則上籴三而舍一,中孰則籴二,下孰則籴一,使民适足,賈平則止。

    小饑則發小孰之所斂、中饑則發中孰之所斂、大饑則發大孰之所斂而粜之。

    故雖遇饑馑、水旱,籴不貴而民不散,取有餘以補不足也。

    行之魏國,國以富強。

     及秦孝公用商君,壞井田,開阡陌,急耕戰之賞,雖非古道,猶以務本之故,傾鄰國而雄諸侯。

    然王制遂滅,僣差亡度。

    庶人之富者累巨萬,而貧者食糟糠;有國強者兼州域,而弱者喪社稷。

    至于始皇,遂并天下,内興功作,外攘夷狄,收泰半之賦,發闾左之戍。

    男子力耕不足糧饷,女子紡績不足衣服。

    竭天下之資财以奉其政,猶未足以澹其欲也。

    海内愁怨,遂用潰畔。

     漢興,接秦之敝,諸侯并起,民失作業而大饑馑。

    凡米石五千,人相食,死者過半。

    高祖乃令民得賣子,就食蜀、漢。

    天下既定,民亡蓋臧,自天子不能具醇驷,而将相或乘牛車。

    上于是約法省禁,輕田租,十五而稅一,量吏祿,度官用,以賦于民。

    而山川、園池、市肆租稅之人,自天子以至封君湯沐邑,皆各為私奉養,不領于天子之經費。

    漕轉關東粟以給中都官,歲不過數十萬石。

    孝惠、高後之間,衣食滋殖。

    文帝即位,躬修儉節,思安百姓。

    時民近戰國,皆背本趨末,賈誼說上曰: 管子曰:“倉廪實而知禮節。

    ”民不足而可治者,自古及今,未之嘗聞。

    古之人曰:“一夫不耕,或受之饑;一女不織,或受之寒。

    ”生之有時,而用之亡度,則物力必屈。

    古之治天下,至孅至悉也,故其畜積足恃。

    今背本而趨末,食者甚衆,是天下之大殘也;淫侈之俗,日日以長,是天下之大賦也。

    殘賊公行,莫之或止;大命将泛,莫之振救。

    生之者甚少而靡之者甚多,天下财産何得不蹶!漢之為漢幾四十年矣,公私之積猶可哀痛。

    失時不雨,民且狼顧;歲惡不入,請賣爵、子。

    既聞耳矣,安有為天下阽危者若是而上不驚者! 世之有饑穰,天之行也,禹、湯被之矣。

    即不幸有方二三千裡之旱,國胡以相恤?卒然邊境有急,數十百萬之衆,國胡以饋之?兵旱相乘,天下大屈,有勇力者聚徒而衡擊,罷夫赢老易子而咬其骨。

    政治未畢通也,遠方之能疑者并舉而争起矣,乃駭而圖之,豈将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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