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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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他們壓制,他們殘害,他們象瘋狂的專制君主,憑着個人一時的好惡,任意屠戮沒有抵抗力的臣民。

    這不是鬥争,這是虐政;這并非不可避免,卻由私人任意造成。

    所以這是最大的不義。

    他以為這是不可寬恕的,這是應該除去的。

    它們并沒有繼續存在的理由。

    他有權利跟它們戰鬥。

    他相信他們這一代會得到勝利,不管這個鬥争需要多長的時間和多大的犧牲。

     這樣的思想使覺民增加了不少道德上的勇氣,他仿佛得到了更大的支持。

    他的眼睛忽然亮起來,他興奮的說:“不要緊,我們會得以勝利的。

    ”他的眼睛似乎望着遠處,就好象在看那未來的勝利的景象。

     琴驚奇地看覺民,她的眼光觸到了他的,這是充滿善意和樂觀的眼光,她覺得她的心也被照亮了。

    她對他微微一笑,她以為她了解他這時候的思想和心情。

    然後她埋下頭把英文書和練習簿略略翻了一下,她想起壓在它們下面的東西。

     “你這些話很有道理,”淑華熱烈地稱贊道。

    那幾位長輩從沒有得到過她的敬愛。

    她看輕他們的行為,她憎厭他們的态度,她輕視他們的言論和主張。

    她自己并沒有一種明确的理想,她也不曾擁護過什麼新的或者舊的主張。

    但是她對一切事情都有她自己的看法,都有她自己的是非。

    她根據她的本能的(原始的)正義概念來判斷一切。

    她覺得覺民的言論與她的意見相合(她常常覺得她二哥的主張正合她的心意,她更加敬愛他),所以她說出稱贊的話。

    但是她還有疑問(這也許不是疑問,或者更可以說是對那“專制的君主”的攻擊),她又說:“不過我不明白他們心裡究竟想些什麼?為什麼專做些損人不利己的事?” “你怎麼還說‘不得己’?舊禮教的精義就是利己主義!舊家庭裡面的人都是利己主義者!”覺民忽然把手在桌子上輕輕地一拍,象從夢中驚醒過來似地大聲說。

     琴噗嗤地笑了起來。

    她掩住嘴笑道:“二表哥,你是不是要發瘋了?又不是什麼新發見,這樣大驚小怪的!” 覺民自己也笑了。

    他望着琴,溫和地說:“我倒以為是新發見呢。

    琴妹,你覺得對不對?” 正在笑着的淑華連忙插嘴答道:“我覺得對。

    不過你說連你、我都是嗎?” 覺民正打算說話,忽然一個聲音從門外送進來:“你們什麼事情這樣高興?” 來的是覺新。

    琴略略皺起眉頭,心裡想:“今天的工作做不完了。

    ” “二哥說我們都是利己主義者,”淑華沒頭沒尾地回答覺新道。

     “什麼利己主義者?我不大懂,”覺新茫然地說。

    他走到方桌跟前。

     “大表哥,你坐,我讓你,”琴站起來,一面把英文小說和練習簿以及下面的稿紙疊在一起,要捧着拿開,把座位讓給覺新。

     “你坐,你坐。

    我站站就走的。

    琴妹,你不要客氣,”覺新客氣地阻止她。

     “琴姐,我把書給你搬過去,”淑華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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