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符第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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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視之歡然無憂厷之色。

    盜追而問其故。

    曰:“君子不以所養害其所養。

    ”盜曰:“嘻!賢矣夫!”既而相謂曰:“以彼之賢,往見趙君,使以我為,必困我。

    不如殺之。

    ”乃相與追而殺之。

    燕人聞之,聚族相戒,曰:“遇盜,莫如上地之牛缺也!”皆受教。

    俄而其弟适秦。

    至關下,果遇盜;憶其兄之戒,因與盜力争。

    既而不如,又追而以卑辭請物。

    盜怒曰:“吾活汝弘矣,而追吾不已,迹将箸焉。

    既為盜矣,仁将焉在?”遂殺之,又傍害其黨四五人焉。

     虞氏者,梁之富人也,家充殷盛,錢帛無量,财貨無訾。

    登高樓,臨大路,設樂陳酒,擊博樓上。

    俠客相随而行。

    樓上博者射,明瓊張中,反兩<木翕>魚而笑。

    飛鸢适墜其腐鼠而中之。

    俠客相與言曰:“虞氏富樂之日久矣,而常有輕易人之志。

    吾不侵犯之,而乃辱我以腐鼠。

    此而不報,無以立慬于天下。

    請與若等戮力一志,率徒屬必滅其家為等倫。

    ”皆許諾。

    至期日之夜,聚衆積兵以攻虞氏,大滅其家。

     東方有人焉,曰爰旌目,将有适也,而餓于道。

    狐父之盜曰丘,見而下壺餐以餔之。

    爰旌目三餔而後能視,曰:“子何為者也?”曰:“我狐父之人丘也。

    ”爰旌目曰:“譆!汝非盜耶?胡為而食我?吾義不食子之食也。

    ”兩手據地而歐之,不出,喀喀然,遂伏而死。

    狐父之人則盜矣,而食非盜也。

    以人之盜因謂食為盜而不敢食,是失名實者也。

     柱厲叔事莒敖公,自為不知己,去,居海上。

    夏日則食菱芰,冬日則食橡栗。

    莒敖公有難,柱厲叔辭其友而往死之。

    其友曰:“子自以為不知己,故去。

    今往死之,是知與不知無辨也。

    ”柱厲叔曰:“不然;自以為不知,故去。

    今死,是果不知我也。

    吾将死之,以醜後世之人主不知其臣者也。

    ”凡知則死之,不知則弗死,此直道而行者也。

    柱厲叔可謂怼以忘其身者也。

     楊朱曰:“利出者實及,怨往者害來。

    發于此而應于外者唯請,是故賢者慎所出。

    ” 楊子之鄰人亡羊,既率其黨,又請楊子之豎追之。

    楊子曰:“嘻!亡一羊何追者之衆?”鄰人曰:“多歧路。

    ”既反,問:“獲羊乎?”曰:“亡之矣。

    ”曰:“奚亡之?”曰:“歧路之中又有歧焉,吾不知所之,所以反也。

    ”楊子戚然變容,不言者移時,不笑者竟日。

    門人怪之,請曰:“羊,賤畜,又非夫子之有,而損言笑者,何哉?”楊子不答。

    門人不獲所命。

    弟子孟孫陽出以告心都子。

    心都子他日與孟孫陽偕入,而問曰:“昔有昆弟三人,遊齊魯之間,同師而學,進仁義之道而歸。

    其父曰:‘仁義之道若何?’伯曰:‘仁義使我愛身而後名。

    ’仲曰:‘仁義使我殺身以成名。

    ’叔曰:‘仁義使我身名并全。

    ’彼三術相反,而同出于儒。

    孰是孰非邪?”楊子曰:“人有濱河而居者,習于水,勇于泅,操舟鬻渡,利供百口。

    裹糧就學者成徒,而溺死者幾半。

    本學泅,不學溺,而利害如此。

    若以為孰是孰非?”心都子嘿然而出。

    孟孫陽讓之曰:“何吾子問之迂,夫子答之僻?吾惑愈甚。

    ”心都子曰:“大道以多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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