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卷三百三十五 列傳第九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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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人來訴,師道付以界旗,使自為制,後無有敢越佚者。

    又請緩給金幣,使彼惰歸,扼而殲諸河,執政不可。

     種氏、姚氏皆為山西巨室,平仲父古方以熙河兵入援。

    平仲慮功名獨歸種氏,乃以士不得速戰為言達于上。

    李綱主其議,令城下兵緩急聽平仲節度。

    帝日遣使趣師道戰,師道欲俟其弟秦鳳經略使師中至,奏言過春分乃可擊。

    時相距纔八日,帝以為緩,竟用平仲斫營,以及于敗。

    既敗,李邦彥議割三鎮,師道爭之不得。

     李綱罷,太學諸生、都人伏闕願見種、李,詔趣使彈壓。

    師道乘車而來,衆褰簾視之,曰:「果我公也。

    」相率聲喏而散。

     金師退,乃罷為中太一宮使。

    禦史中丞許翰見帝,以為不宜解師道兵柄。

    上曰:「師道老矣,難用,當使卿見之。

    」令相見於殿門外。

    師道不語,翰曰:「國家有急,詔許訪所疑,公勿以書生之故不肯談。

    」師道始言:「我衆彼寡,但分兵結營,控守要地,使彼糧道不通,坐以持久,可破也。

    」翰嘆味其言,復上奏謂師道智慮未衰,尚可用。

    於是加檢校少師,進太尉,換節鎮洮軍,為河北、河東宣撫使,屯滑州,實無兵自隨。

     師道請合關、河卒屯滄、衞、孟、滑,備金兵再至。

    朝論以大敵甫退,不宜勞師以示弱,格不用。

    既而師中戰死,姚古敗,朝廷震悚,召師道還。

    太原陷,又使巡邊。

    次河陽,遇王汭,揣敵必大舉,亟上疏請幸長安以避其鋒。

    大臣以為怯,復召還。

    既至,病不能見。

    十月,卒,年七十六。

    帝臨奠,哭之慟,贈開府儀同三司。

     京師失守,帝搏膺曰:「不用種師道言,以至于此!」金兵之始退也,師道申前議,勸帝乘半濟擊之,不從,曰:「異日必為國患。

    」故追痛其語。

    建炎中,加贈少保,謚曰忠憲。

     師中字端孺。

    歷知環濱邠州、慶陽府、秦州,侍衞步軍馬軍副都指揮使、房州觀察使,奉寧軍承宣使。

     金人內侵,詔提秦鳳兵入援,未至而敵退,乃以二萬人守滑。

    遣副姚古為河北制置使,古援太原,師中援中山、河間。

    或謂師中自磁、相而北,金人若下太行,則勢不能自還,此段凝師于河上比也。

    時大臣立議矛盾,樞密主破敵,而三省令護出之。

    師中渡河,即上言:「黏罕已至澤州,臣欲由邢、相間捷出上黨,擣其不意,當可以逞。

    」朝廷疑不用。

     斡離不還,師中逐出境。

    黏罕至太原,悉破諸縣,為鎖城法困之,內外不相通。

    姚古雖復隆德、威勝,扼南北關,而不能解圍。

    於是詔師中由井陘道出師,與古掎角,進次平定軍,乘勝復壽陽、榆次,留屯真定。

     時黏罕避暑雲中,留兵分就畜牧,覘者以為將遁,告諸朝。

    知樞密院許翰信之,數遣使督師中出戰,且責以逗撓。

    師中歎曰:「逗撓,兵家大戮也。

    吾結髮從軍,今老矣,忍受此為罪乎!」即日辦嚴,約古及張灝俱進,輜重賞犒之物,皆不暇從行。

    五月,抵壽陽之石坑,為金人所襲。

    五戰三勝,回趨榆次,去太原百裡,而古、灝失期不至,兵飢甚。

    敵知之,悉衆攻,右軍潰而前軍亦奔。

    師中獨以麾下死戰,自卯至巳,士卒發神臂弓射退金兵,而賞賚不及,皆憤怨散去,所留者纔百人。

    師中身被四創,力疾鬥死。

     師中老成持重,為時名將,諸軍自是氣奪。

    劉韐言:「師中聞命即行,奮不顧身,雖古忠臣,不過也。

    」請加優贈,以勸死國者。

    詔贈少師,謚曰莊愍。

     論曰:宋懲五季藩鎮之弊,稍用逢掖治邊陲、領介冑。

    然兵勢國之大事,非素明習,而欲應變決策於急遽危難之際,豈不仆哉。

    種氏自世衡立功青澗,撫循士卒,威動羌、夏,諸子俱有將材,至師道、師中已三世,號山西名將。

    徽宗任宦竪起邊釁,師道之言不售,卒基南北之禍。

    金以孤軍深入,師道請遲西師之至而擊之,長驅上黨;師中欲出其背以揜之,可謂至計矣。

    李綱、許翰顧以為怯緩逗撓,動失機會,遂至大衄,而國隨以敗,惜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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