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卷三百三十四 列傳第九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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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乃以計夜起,軍不整,騎步相蹈藉亂行。

    賊隔江陰伺覘,知弼殿,弗敢追。

    弼申令帳下毋動,遲明,結隊徐行,逵賴以善還。

    建所得廣源峒為順州,桄榔為縣。

    進弼西上閤門使,留知順州。

     州去邕二千裡,多毒草瘴霧,戍卒死者什七八,弼亦疾甚,然蚤暮勞軍,視其良苦,意氣激揚,士莫不感泣,彊奮起為用。

    交人襲取桄榔,揚聲欲圖州,獨難弼。

    弼素得人心,賊動息皆先知。

    獲間諜不殺,諭以逆順,縱之去,恩威兩施,以是終弼在不敢犯。

    加東上閤門使,未拜而卒。

    詔錄其家五人。

     弼能為詩,好士樂施,所得奉祿,悉以與人,家至貧不恤也。

    既死,妻在鄉裡,僦屋以居。

     林廣,萊州人。

    以捧日軍卒為行門,授內殿崇班,從環慶蔡挺麾下。

    李諒祚寇大順城,廣射中之。

    李信敗於荔原,廣引兵西入,破十二盤,攻白豹、金湯,皆先登。

    夜過洛河,夏人來襲,廣揚聲選彊弩列岸側,實卷甲疾趨,夏人疑不敢渡。

    嘗護中使臨邊,將及烏雞川,遽率衆循山行。

    道遇熟羌以險告,廣不答,夏人果伏兵於川,計不行而去。

    告者乃諜也。

     夏人圍柔遠城,廣止守,戒士卒即有變毋得輕動。

    火夜起積薪中,衆屯守自若。

    明日,敵至馬平川,大持攻具來。

    廣被甲啟他門鼓而出,若將奪其馬,敵舍城救馬,廣復入,益修守備,夜募死士斫其營。

    夏人數失利,始引退。

    累遷禮賓使。

    韓絳奏為本道將。

     慶兵據北城叛,廣在南城,望其衆進退不一,曰:「是不舉軍亂也。

    」挺身縋城出其後,諭以逆順,皆投兵聽命。

    出者財三百人,廣語餘衆曰:「亂者去矣,汝曹事我久,能聽我,不唯得活,仍有功。

    」得百餘人。

    激厲要束,使反攻城下兵,禽戮皆盡,遂平北城。

    出追亂者,至石門山與之遇,諭之不肯降;縱兵尾擊,敵知不得免,始請命。

    廣曰:「不從吾言,今窘而就死,非降也。

    」悉斬之。

    遷本路都監。

     詔入對,神宗奬金湯、石門之功,慰賜甚厚,將使開熙河。

    辭以不習洮、隴事,乃遷鈐轄使,還徙鄜延。

    攻踏白城,功最,遷皇城使。

    進討洮羌,加帶禦器械、環慶副都總管。

    安南用師,詣闕請行。

    帝曰:「南方卑濕。

    知卿病足,西邊方開拓,宜復歸。

    」擢龍神衞四廂都指揮使、英州刺史。

    邊臣或言:「往者劉平因救鄰道戰沒,今宜罷援兵。

    」廣曰:「此乃制賊長計也。

    使賊悉力寇一路,而他道不救,雖古名將亦無能為已。

    平之所以敗,非出援罪。

    」乃止。

     再轉步軍都虞候。

    韓存寶討瀘蠻乞弟,逗撓不進,詔廣代之。

    廣至,閱兵合將,蒐人材勇怯,三分之,日夕肄習,間椎牛享犒,士心皆奮。

    遣使開曉乞弟,仍索所亡卒。

    乞弟歸卒七人,奏書降而身不至。

    乃決策深入,陳師瀘水,率將吏東鄉再拜。

    誓之曰:「朝廷以存寶用兵亡狀,使我代之,要以必禽渠魁。

    今孤軍遠略,久駐賊境,退則為戮,冒死一戰,勝負未可知。

    縱死,猶有賞,愈於退而死也。

    與汝等戮力而進,可乎?」衆皆踴躍。

     廣挾所得渠帥及質子在軍,而令以次酋護餉,以是入箐道而無鈔略之患。

    師行有二途,從納溪抵江門近而險,從寧遠抵樂共垻遠而平。

    蠻意官軍必出江門,盛兵阻隘;而師趨樂共,蠻不能支,皆遁去。

    廣分兵繞帽溪,掩江門後,破其險,水陸皆通行,益前進,每戰必捷。

    次落婆遠,乞弟遣叔父阿汝約降求退舍,又約不解甲。

    廣策其有異,除阜為壇,距中軍五十步,且設伏。

    明日,乞弟擁千人出降,匿弩士氈裘,猶豫不前謝恩。

    廣發伏擊之,蠻奔潰,斬阿汝及大酋二十八人。

    乞弟以所乘馬授弟阿字,大將王光祖追斬之,軍中爭其屍,乞弟得從江橋下脫走。

    得其種落三萬,進次歸徠州,窮探巢穴,發故酋甫望箇恕塚。

    天寒,士多墮指,而乞弟竟不可得。

    監軍先受密詔,聽引兵還,遂班師。

     拜衞州防禦使、馬軍都虞候。

    西兵未解,上疏求面陳方略。

    及入見,言:「韓存寶雖有罪,功亦多,以今日朝廷待諸將,存寶不至死。

    」廣還部,至閿鄉,疽發斷頸卒,年四十八。

     廣為人有風義,輕財好施,學通左氏春秋。

    臨事持重,長於料敵,以智損益八陣圖,又撰約束百餘條列上,邊地頗推行之。

    其名聞於西夏。

    秉常母梁氏將內侮,論中國將帥,獨畏廣,聞其南征,乃舉兵。

    然在瀘以敕書招蠻,既降而殺之,此其短也。

    遄被惡疾死,或以為殺降之報雲。

     論曰:宋太宗既厭兵,一意安邊息民,海內大治。

    真宗、仁宗深仁厚澤,涵煦生民,然仁文有餘,義武不足,蓋是時中國之人,不見兵革之日久矣。

    於是契丹、西夏起為邊患,乃不吝繒帛以成和好。

    神宗撫承平之運,銳焉有為,積財練兵,志在刷恥。

    故一時材智之士,各得暴其所長,以興立事功,若熊本、蕭注、陶弼、林廣實然。

    本、注起身科第,弼能詩好士,廣學通左氏春秋。

    昔孫權勸呂蒙學,文武豈二緻哉!本上書以媚時相,廣之征蠻,發塚殺降,君子疵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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