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章、詩人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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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詩人,而爸是商人,這是很清楚的;詩人不能服從商人,也是很清楚的。

     虎爺怕事鬧僵了,出頭調停,以後不準他們再賣東西,由他把守大門,擔任檢查。

    爸也不要再生氣,因為虎爺相信天賜既會作論,将來必能作官。

    趙老師算是沒被逐出去,遇到該賣東西的時候,不等虎爺檢查出來,就先聲明:“出去創造點錢,遠遠的,不在門口賣!”虎爺也就不深究,因為他也覺得有些東西早就該賣,堆着隻管占地方,沒别的好處。

    況且老師賣了東西還請客呢,虎爺常吃他的水果與零食;嘴上得到便宜,眼睛還能不閉上麼? 爸還有個不滿意的地方——天賜常去看“蜜蜂”。

    天賜很喜歡找她去,她現在已是“夜裡的蜜蜂”。

    老黑夫婦沒工夫管孩子們,由着他們的性兒反。

    天賜也跟着他們反,而且和“蜜蜂”特别的親密。

    他不嫌他們髒了,因為他自己也學着趙老師的樣子,不再修飾;他那瓶沒有用完的生發油早送給了“月牙太太”。

    他喜歡蜜蜂的什麼也不知道;他背詩,他念“記蜜蜂”,她都睜大了黑眼,“喲!挺好聽!”他學着小說上的語調對她說:“我與小姐有一度的姻緣!”她還是“喲,很好!”她可是長了本事,也會用針給弟弟們縫補襪子什麼的,頭發上往往挂着點白線頭兒,天賜替她取下來,摸摸她的頭發,她也不急。

    下雨的天,她還是光了腳。

     爸有回到老黑鋪子去,遇上了他們在一塊玩。

    爸叫天賜回家。

    天賜看爸的神色不對,沒說什麼回了家,和趙老師讨論這件事。

    趙老師說,沒有女的就沒有詩,詩人都得愛女人!姑娘是楊柳,詩是風,沒有楊柳,風打哪裡美起?天賜問老師怎不去找女人?老師說被女人打過一個很響的嘴巴,女人打嘴巴如同楊柳的枝子砸在頭上,沒意思了。

     爸沒再提這回事,可是暗中給天賜物色着媳婦;跟老黑家的孩子打連連①,沒有好兒。

     爹近來确是長脾氣,他總好叨唠。

    他愛和天賜閑談,可是談不到一處;天賜有時候故意躲着爸,而爸把胡子撅起多高。

    爸似乎丢了從前那個快活的馬虎勁兒。

    年歲越大越關心他的買賣,而買賣反倒不如以前那麼好了。

    三個買賣在年底結賬的時候,竟自有一個賠了的。

    爸一輩子沒賠過,這是頭一次。

    為什麼賠了,爸找不出病根來。

    他越悶氣越覺得别家買賣不象話,沒有規矩。

    可是人家那不象話的賺了,他賠!他覺着雲城的空氣也不怎麼比從前緊起來,作買賣的大家拚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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