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十七 吳越世家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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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諫以賞太厚,倧怒擲筆水中曰:「以物與軍士,吾豈私之,何見咎也。

    」進思大懼。

    歲除,畫工獻鍾馗擊鬼圖,倧以詩題圖上,進思見之大悟,知倧將殺己。

    是夕擁衛兵廢倧,囚於義和院,迎俶立之,遷倧于東府。

    俶歷漢、周,襲封吳越國王,賜玉冊、金印。

     世宗征淮南,詔俶攻常、宣二州以牽李景,俶治國中兵以待。

    景聞周師將大舉,乃遣使安撫,境上皆戒嚴。

    蘇州候吏陳滿不知景使,以謂朝廷已克諸州,遣使安撫矣,亟言於俶,請舉兵以應。

    俶相國吳程遽調兵以出,相國元德昭以為王師必未渡淮,與程爭於俶前,不可奪。

    程等攻常州,果為景將柴克宏所敗,程裨將邵可遷力戰,可遷子死馬前,猶戰不顧,程等僅以身免。

    周師渡淮,俶乃盡括國中丁民益兵,使邵可遷等以戰船四百艘、水軍萬七千人至于通州以會期。

     吳越自唐末有國,而楊行密、李昪據有江淮。

    吳越貢賦,朝廷遣使,皆由登、萊泛海,歲常飄溺其使。

    顯德四年,詔遣左諫議大夫尹日就、吏部郎中崔頌等使于俶,世宗諭之曰:「朕此行決平江北,卿等還當陸來也。

    」五年,王師征淮,正月克靜海軍,而日就等果陸還。

    世宗已平淮南,遣使賜俶兵甲旗幟、橐駝羊馬。

     錢氏兼有兩浙幾百年,其人比諸國號為怯弱,而俗喜淫侈,偷生工巧,自鏐世常重斂其民以事奢僭,下至雞魚卵鷇,必家至而日取。

    每笞一人以責其負,則諸案史各持其簿列于廷,凡一簿所負,唱其多少,量為笞數,以次唱而笞之,少者猶積數十,多者至笞百餘,人尤不勝其苦。

    又多掠得嶺海商賈寶貨。

    當五代時,常貢奉中國不絕,及世宗平淮南,宋興,荊、楚諸國相次歸命,俶勢益孤,始傾其國以事貢獻。

    太祖皇帝時,俶甞來朝,厚禮遣還國,俶喜,益以器服珍奇為獻,不可勝數。

    太祖曰:「此吾帑中物爾,何用獻為!」太平興國三年,詔俶來朝,俶舉族歸于京師,國除。

    其後事具國史。

     嗚呼!天人之際,為難言也。

    非徒自古術者好奇而幸中,至於英豪草竊亦多自託於妖祥,豈其欺惑愚衆,有以用之歟?蓋其興也,非有功德漸積之勤,而黥髡盜販,倔起於王侯,而人亦樂為之傳歟?考錢氏之始終,非有德澤施其一方,百年之際,虐用其人甚矣,其動於氣象者,豈非其孽歟?是時四海分裂,不勝其暴,又豈皆然歟?是皆無所得而推歟?術者之言,不中者多,而中者少,而人特喜道其中者歟? 鏐世興滅,諸書皆同,蓋自唐乾寧二年為鎮海、鎮東軍節度使兼有兩浙,至皇朝太平興國三年國除,凡八十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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