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四大皆空

關燈
國内名出大川,或者比買了東西更有意義。

    至于書籍,雖然是最喜愛的東西,也不應再自己收藏,而是理應放在公衆圖書館裡的。

     這次損失中,說來頗覺可笑,使我連日感到不快者,倒是曆年所積藏的一些字畫。

    我喜愛字畫,但是沒有花到一個錢去買過。

    在我的“收藏”裡,沒有蘇東坡或王石谷。

    我是重感情的人,我所保存的字畫都是師友們的手迹。

    其中,有的是字不高明,畫不成樣,但是寫字作畫的人是我的朋友,所以我就珍藏着它們。

    在字畫本身而外,它們都有些人的關系與曆史在裡邊,使我看見字畫也就想起人來,而另有一番滋味。

    有的呢,是字好畫好,而且又出于師友之手,就分外覺得可貴。

    這些,唉,也都丢失了!其中最使我念念不忘的是方唯一先生給我們寫的一副對。

    方先生的字與文造詣都極深,我十六七歲練習古文舊詩受益于他老先生者最大。

    這一副對子是他臨死以前給我寫的,用筆運墨之妙,可以算他老人家的傑作。

    在抗戰前,無論我在哪裡住家,我總把它懸在最顯眼的地方。

    我還記得它的文字:“四世傳經是謂通德,一門訓善惟以永年”。

    方先生死去已經十年左右了,我再到哪裡去求他的字呢!?其次,是松小夢的一張山水。

    松小夢是清末北方的一位小名家,在山東作過知縣。

    這張畫是用稿紙畫的,畫的非常的雄渾。

    濟南有位關松坪先生,是我的好友,也是松小夢的再傳弟子。

    關先生在抗戰的第二年去了世,這張畫也是由他配好了鏡框贈給我的!松小夢的字畫,在山東很容易得到;我傷心的倒是關先生的死去,我未能去吊祭,而他給我的紀念品又是這麼馬裡馬虎的丢掉,實在是太對不起朋友了。

    此外,如顔伯龍——我最好的同學的《牧豕圖》,桑子中的油畫《大明湖》,都是精美的作品,而是結婚時他們送給的禮物,大概現在也都在濟南的破貨攤上堆着去了! 且莫傷心圖書的遺失吧,要保存文化呀,必須打倒日本軍閥! 載一九四三年四月三十日《文壇》第二卷第一期
0.05484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