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北票煤礦公司(1921—1925)——《努力周報》(1922—1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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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幾個月。

    在君原有一所小房子,是他用節省的錢蓋的。

    後來他把這房子賣了六千元,主要原因是為了維持他的四弟留德的學費。

    後來他決定辭去地質調查所所長,去辦北票煤礦,正如他七弟文治說的,也是為了那個大家庭的擔負太重,而其中最重又最急的擔負也是他四弟的留學經費。

    這都是我親自聽在君說的。

     北票煤礦在熱河的朝陽縣北境,原是京奉鐵路局經營的煤礦,已投了五十萬元的資本,還沒有成績。

    交通部曾請在君去調查北票煤礦一帶的礦産地質,所以他很知道這煤礦的情形。

    據他的報告,北票的礦是有希望的,是值得經營的。

    民國十年(1921),在君的朋友劉厚生先生(即民國二年做了三個月的農商部次長的)和京奉路局交涉,成立官商合辦的北票煤礦公司,資本為五百萬元,官股四成,商股六成。

     公司成立時,劉厚生是董事長,他要在君做總理。

    在君為了家累太重,就辭了地質調查所所長的職務,專辦北票煤礦的事,把家搬到天津,他自己常往來于北京、天津、沈陽、北票之間。

     他做北票煤礦公司總經理,前後差不多五年。

    在這短時期之内,煤礦發展到每日産煤兩千噸,足敷開支而有餘,算是一個很有成績的新式煤礦公司。

    但北票地方和産煤運銷的鐵路都在張作霖的勢力範圍之内,所以在君為了公司的事,往往每隔兩三個月必須到沈陽去和官廳接洽。

    他認識張學良也是在這個時期開始的。

    他研究“奉系”的内幕和奉軍的軍事組織也是在這個時期開始的。

     關于在君辦理北票煤礦公司的事,我差不多完全不知道。

    劉厚生先生的紀錄,我曾看過,實在也太簡略,沒有多少傳記資料。

     這五年(1921—1925)之中,在君的生活有兩件事是值得記載的:一件是他和我們發起一個評論政治的周報——《努力周報》——這個報其實是他最熱心發起的,這件事最可以表現在君對于政治的興趣;一件是他在《努力周報》上開始“科學與人生觀”的讨論,展開了中國現代思想史上一個大論戰。

     《努力周報》是民國十一年(1922)五月出版的,出了七十五期,十二年十月停刊。

     《努力周報》第一期付印之日正當所謂“直奉之戰”已開火的時期——直系和奉系的軍隊開火在四月二十六日,我們的第一期出版在五月七日,奉軍前兩天已在軍糧城敗退了。

     周報的籌備遠在半年之前。

    在君是最早提倡的人。

    他向來主張,我們有職業而不靠政治吃飯的朋友應該組織一個小團體,研究政治,讨論政治,作為公開的批評政治或提倡政治革新的準備。

    最早參加這個小團體的人不過四五個人,最多的時候從沒有超過十二人。

    人數少,故可以在一桌上同吃飯談論。

    後來在君提議要辦一個批評政治的小周報,我們才感覺要有一個名字,“努力”的名字好像是我提議的。

    在君提議:社員每人每月捐出固定收入的百分之五,必須捐滿三個月之後,才可以出版。

    出報之後,這個百分之五的捐款仍須繼續,到周報收支可以相抵時為止。

    當時大學教授的最高薪俸是每月二百八十元,捐百分之五隻有十四元。

    但周報隻印一大張,紙費印費都不多,稿費當然是沒有的。

    所以我們的三個月捐款已夠用了,已夠使這個小刊物獨立了。

     在君為什麼要鼓動他的朋友出來讨論政治,批評政治,幹預政治呢?我們一班朋友都不滿意于當時的政治——民九以前的安福部政治,民九安福部崩潰以後所謂“直奉合作時期”的政治,以及民十一奉軍敗退出關以後曹锟、吳佩孚控制之下的政治——這是不用細說的。

    在君常往來于沈陽、北票、天津之間,他深知張作霖一系的軍隊和将校的情形,他特别憂慮在民九“直皖戰争”之後将來必有奉系軍人控制北京政府的一日,他深怕在那個局勢之下中國政治必然會變成更無法紀,更腐敗,更黑暗。

    這是他時常警告一班朋友們的議論。

    他常責備我們不應該放棄幹預政治的責任。

    他特别責備我在《新青年》雜志時期主張“二十年不幹政治,二十年不談政治”的話。

    他說:“你的主張是一種妄想:你們的文學革命,思想改革,文化建設,都禁不起腐敗政治的摧殘。

    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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