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五上郊祀志第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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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驺峄山,頌功業。

    于是從齊、魯之儒生博士七十人,至于泰山下。

    諸儒生或議曰:“古者封禅為蒲車,惡傷山之土、石、草、木;掃地而祠,席用苴稭,言其易遵也。

    ”始皇聞此議各乖異,難施用,由此黜儒生。

    而遂除車道,上自泰山陽。

    至颠,立石頌德,明其得封也。

    從陰道上,禅于梁父。

    其禮頗采泰祝之祀雍上帝所用,而封臧皆秘之,世不得而記。

     始皇之上泰山,中阪遇暴風雨,休于大樹下。

    諸儒既黜,不得與封禅,聞始皇遇風雨,即譏之。

     于是始皇遂東遊海上,行禮祠名山川及八神,求仙人羨門之屬。

    八神将自古而有之,或曰太公以來作之。

    齊所以為齊,以天齊也。

    其祀絕,莫知起時。

    八神:一曰天主,祠天齊。

    天齊淵水,居臨菑南郊山下下者。

    二曰地主,祠泰山梁父。

    蓋天好陰,祠之必于高山之下畤,命曰“畤”;地貴陽,祭之必于澤中圜丘雲。

    三曰兵主,祠蚩尤。

    蚩尤在東平陸監鄉,齊之西竟也。

    四曰陰主,祠三山;五曰陰主,祠之罘山;六曰月主,祠萊山:皆在齊北,并勃海。

    七曰日主,祠盛山。

    盛山鬥入海,最居齊東北陽,以迎日出雲。

    八曰四時主,祠琅邪。

    琅邪在齊東北,蓋歲之所始。

    皆各用牢具祠,而巫祝所損益,圭、币雜異焉。

     自齊威、宣時,驺子之徒論著終始五德之運,及秦帝而齊人奏之,故始皇采用之。

    而宋毋忌、正伯僑、元尚、羨門高最後,皆燕人,為方仙道,形解銷化,依于鬼神之事。

    驺衍以陰陽主運顯于諸侯,而燕、齊海上之方士傳其術不能通,然則怪迂阿谀苟合之徒自此興,不可勝數也。

     自威、宣、燕昭使人入海求蓬萊、方丈、瀛州。

    此三神山者,其傳在勃海中,去人不遠。

    蓋嘗有到者,諸仙人及不死之藥皆在焉。

    其物、禽獸盡白,而黃金、銀為宮阙。

    未至,望之如雲;及到,三神山反居水下,水臨之。

    患且至,則風辄引船而去,終莫能至雲。

    世主莫不甘心焉。

     及秦始皇至海上,則方士争言之。

    始皇如恐弗及,使人赍童男女入海求之。

    船交海中,皆以風為解,曰未能至,望見之焉。

    其明年,始皇複遊海上,至琅邪,過恒山,從上黨歸。

    後三年,遊碣石,考入海方士,從上郡歸。

    後五年,始皇南至湘山,遂登會稽,并海上,幾遇海中三神山之奇藥。

    不得,還到沙丘崩。

     二世元年,東巡碣石,并海,南曆泰山,至會稽,皆禮祠之,而胡亥刻勒始皇所立石書旁,以章始皇之功德。

    其秋,諸侯叛秦。

    三年而二世弑死。

     始皇封禅之後十二年而秦亡。

    諸儒生疾秦皇焚《詩》、《書》,誅滅文學,百姓怨其法,天下叛之,皆說曰:“始皇上泰山,為風雨所擊,不得封禅雲。

    ”此豈所謂無其德而用其事者邪? 昔三代之居,皆河、洛之間,故嵩高為中嶽,而四嶽各如其方,四渎鹹在山東。

    至秦稱帝,都鹹陽,則五嶽、四渎皆并在東方。

    自五帝以至秦,疊興疊衰,名山、大川或在諸侯,或在天子,其禮損益世殊,不可勝記。

    及秦并天下,令祠官所常奉天地、名山、大川、鬼神可得而序也。

     于是自崤以東,名山五,大川祠二。

    曰太室。

    太室,嵩高也。

    恒山、泰山、會稽、湘山。

    水曰泲,曰淮。

    春以脯酒為歲禱,因泮凍;秋涸凍;冬塞禱祠。

    其牲用牛犢各一,牢具、圭、币各異。

     自華以西,名山七,名川四。

    曰華山、薄山。

    薄山者,襄山也。

    嶽山、岐山、吳山、鴻冢、渎山。

    渎山,蜀之岷山也。

    水曰河,祠臨晉;沔,祠漢中;湫淵,祠朝那;江水,祠蜀。

    亦春秋泮涸禱塞如東方山川。

    而牲亦牛犢,牢具、圭、币各異。

    而四大冢鴻、岐、吳、嶽,皆有嘗禾。

    陳寶節來祠,其河加有嘗醪。

    此皆雍州之域,近天子都,故加車一乘,駠駒四。

     霸、産、豐、澇、泾、渭、長水,皆不在大山、川數,以近鹹陽,盡得比山川祠,而無諸加。

     汧、洛二淵,鳴澤,蒲山、嶽壻山之屬,為小山川,亦皆禱塞、泮、涸祠,禮不必同。

     而雍有日、月、參、辰、南北鬥、熒惑、太白、歲星、填星、辰星、二十八宿、風伯、雨師、四海、九臣、十四臣、諸布、諸嚴、諸逐之屬,百有餘廟。

    西亦有數十祠。

    于湖有周天子祠。

    于下邽有天神。

    豐、鎬有昭明、天子辟池。

    于杜、毫有五杜主之祠、壽星祠;而雍、菅廟祠亦有杜主。

    杜主,故周之右将軍,其在秦中最小鬼之神者也。

    各以歲時奉祠。

     唯雍四畤上帝為尊;其光景動人民,唯陳寶。

    故雍四畤,春以為歲祠禱,因泮凍,秋涸凍,冬賽祠,五月嘗駒,及四中之月月祠,陳寶節來一祠。

    春、夏用骍,秋、冬用。

    畤駒四匹,木寓龍一驷,木寓車馬一驷,各如其帝色。

    黃犢羔各四,圭、币各有數,皆生瘗埋,無俎豆之具。

    三年一郊。

    秦以十月為歲首,故常以十月上宿郊見,通權火,拜于鹹陽之旁,而衣上白,其用如經祠雲。

    西畤、畦畤,祠如其故,上不親往。

     諸此祠皆太祝黨主,以歲時奉祠之。

    至如它名山川諸神及八神之屬,上過則祠,去則已。

    郡縣遠方祠者,民各自奉祠,不領于天子之祝官。

    祝官有秘祝,即有災祥,辄祝祠移過于下。

     漢興,高祖初起,殺大蛇,有物曰:“蛇,白帝子,而殺者赤帝子。

    ”及高祖禱豐枌榆社,徇沛,為沛公,則祀蚩尤,釁鼓旗。

    遂以十月至霸上,立為漢王。

    因以十月為年首,色上赤。

     二年,東擊項籍而還入關,問:“故秦時上帝祠何帝也?”對曰:“四帝,有白、青、黃、赤帝之祠。

    ”高祖曰:“吾聞天有五帝,而四,何也?”莫知其說。

    于是高祖曰:“吾知之矣,乃待我而具五也。

    ”乃立黑帝祠,名曰北畤。

    有司進祠,上不親往。

    悉召故秦祀官,複置太祝、太宰,如其故儀禮。

    因令縣為公社。

    下诏曰:“吾甚重祠而敬祭。

    今上帝之祭及山川諸神當祠者,各以其時禮祠之如故。

    ” 後四歲,天下已定,诏禦史令豐治枌榆社,常以時,春以羊、彘祠之。

    令祝立蚩尤之祠于長安。

    長安置祠祀官、女巫。

    其梁巫祠天、地、天社、天水、房中、堂上之屬;晉巫祠五帝、東君、雲中君、巫社、巫祠、族人炊之屬;秦巫祠杜主、巫保、族累之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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