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二·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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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不可複加,而三司之用,猶苦其不給。

    其弊皆起于不耕之兵聚于内,而食四方之貢賦。

     非特如此而已,又有循環往來屯戍于郡縣者。

    昔建國之初,所在分裂,擁兵而不服,太祖、太宗躬擐甲胄,力戰而取之。

    既降其君,而籍其疆土矣,然其故基馀孽猶有存者。

    上之人見天下之難合而恐其複發也,于是出禁兵以戍之,大自藩府,而小至于縣鎮,往往皆有京師之兵。

    由此觀之,則是天下之地,一尺一寸,皆天子自為守也。

    而可以長久而不變乎? 費莫大于養兵,養兵之費,莫大于征行。

    今出禁兵而戍郡縣,遠者或數千裡,其月廪歲給之外,又日供其刍糧。

    三歲而一遷,往者紛紛,來者累累,雖不過數百為輩,而要其歸,無以異于數十萬之兵三歲而一出征也。

    農夫之力,安得不竭?饋運之卒,安得不疲? 且今天下未嘗有戰鬥之事,武夫悍卒,非有勞伐可以邀其上之人,然皆不得為休息閑居無用之兵者,其意以為為天子出戍也。

    是故美衣豐食,開府庫,辇金帛,若有所負,一逆其意,則欲群起而噪呼,此何為者也?天下一家,且數十百年矣。

    民之戴君,至于海隅,無以異于畿甸,亦不必舉疑四方之兵而專信禁兵也。

    曩者蜀之有均賊,與近歲貝州之亂,未必非禁兵緻之。

     臣愚以為郡縣之土兵,可以漸訓而陰奪其權,則禁兵可以漸省而無用。

    天下武健,豈有常所哉?山川之所習,風氣之所咻,四方之民一也。

    昔者戰國嘗用之矣。

    蜀人之怯懦,吳人之短小,皆嘗以抗衡于上國,夫安得禁兵而用之!今之土兵,所以鈍弊劣弱而不振者,彼見郡縣皆有禁兵,而待之異等,是以自棄于賤隸役夫之間,而将吏亦莫之訓也。

    苟禁兵可以漸省,而以其資糧益優郡縣之土兵,則彼固已歡欣踴躍出于意外,戴上之恩而願效其力,又何遽不如禁兵耶?夫土兵日以多,禁兵日以少,天子扈從捍城之外,無所複用。

    如此,則内無屯聚養給之費,而外無遷徙供饋之勞,費之省者,又已過半矣。

     【教戰守】 夫當今生民之患,果安在哉?在于知安而不知危,能逸而不能勞,此其患不見于今,将見于他日。

    今不為之計,其後将有所不可救者。

    昔者先王知兵之不可去也,是故天下雖平,不敢忘戰。

    秋冬之隙,緻民田獵以講武,教之以進退坐作之方,使其耳目習于锺鼓旌旗之間而不亂,使其心志安于斬刈殺伐之際而不懾。

    是以雖有盜賊之變,而民不至于驚潰。

    及至後世,用迂儒之議,以去兵為王者之盛節,天下既定,則卷甲而藏之。

    數十年之後,甲兵頓弊,而人民日以安于太平之佚樂。

    卒有盜賊之警,則相與恐懼訛言,不戰而走。

    開元、天寶之際,天下豈不大治?惟其民安于太平之樂,酣豢于遊戲酒食之間,其剛心勇氣,消耗鈍毛,痿蹶而不複振,是以區區之祿山一出而乘之,四方之民,獸奔鳥竄,乞為囚虜之不暇,天下分裂,而唐室因以微矣。

     蓋嘗試論之。

    天下之勢,譬如一身。

    王公貴人所以養其身者,豈不至哉?而其平居常苦于多疾。

    至于農夫小民,終歲勞苦,而未嘗告疾,此其故何也?夫風雨霜露寒暑之變,以疾之所由生也。

    農夫小民,盛夏力作,而窮冬暴露,其筋骸之所沖犯,肌膚之所浸漬,輕霜露而狎風雨,是故寒暑不能為之毒。

    今王公貴人處于重屋之下,出則乘輿,風則襲裘,雨則禦蓋,凡所以慮患之具,莫不備至。

    畏之太甚,而養之太過,小不如意,則寒暑入之矣。

    是故善養身者,使之能逸而能勞,步趨動作,使其四體狃于寒暑之變,然後可以剛健強力,涉險而不傷。

     夫民亦然。

    今者治平之日久,天下之人,驕惰脆弱,如婦人孺子不出于閨門,論戰鬥之事,則縮頸而股栗;聞盜賊之名,則掩耳而不願聽。

    而士大夫亦未嘗言兵,以為生事擾民,漸不可長。

    此不亦畏之太甚而養之太過欤?且夫天下固有意外之患也。

    愚者見四方之無事,則以為變故無自而有,此亦不然矣。

    今國家所以奉西北之虜者,歲以百萬計。

    奉之者有限,而求之者無厭,此其勢必至于戰。

    戰者,必然之勢也。

    不先于我,則先于彼,不出于西,則出于北。

    所不可知者,有遲速遠近,而要以不能免也。

    天下苟不免于用兵,而用之不以漸,使民于安樂無事之中,一旦出身而蹈死地,則其為患必有所不測。

    故曰:天下之民知安而不知危,能逸而不能勞。

    此臣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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