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上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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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此陰陽之氣升降而已。

    惟人也,全天地十幹之氣,十月而成形,故能天能地能人,一消一息,一呼一吸,晝夜與天地相通,差舛毫忽,則邪沴之氣幹之矣。

    故于冬至一陽之生也,五陰在上,五陽在伏,而一陽初生于伏之下,其氣至微,其兆絪缊,可以靜而不動,可以啬養而不可以發宣。

    故《幹》之初九爻曰:“潛龍勿用。

    ”孔子曰:“陽在下也。

    ”言陽氣方潛于下,未可以用也。

    先王于是日閉關,商旅不行,後不省方。

    關者,門戶所由以關辟也。

    商旅者,動以利心也,後者,凡居人上者謂之群後,所以治事者也。

    方者,事也。

    門戶不開,則微陽閉而不出也。

    利心不動,則外物感而不應也。

    方事不省,則視聽收而不發也。

    先王奉若天道,如此之密,用之于國,則安靜而不勞,用之于身,則沖和而不竭。

    昔者伏羲、神農、黃帝、堯、舜皆得此道。

    臣敢因至日以獻。

    伏乞聖慈留神省覽,實社稷無疆之福。

     【徐州上皇帝書】 元豐元年十月□日,尚書祠部員外郎直史館權知徐州軍州事蘇轼,謹昧萬死再拜上書皇帝陛下。

    臣以庸材,備員冊府,出守兩郡,皆東方要地,私竊以為守法令,治文書,赴期會,不足以報塞萬一。

    辄伏思念東方之要務,陛下之所宜知者,得其一二,草具以聞,而陛下擇焉。

     臣前任密州,建言自古河北與中原離合,常系社稷存亡,而京東之地,所以灌輸河北,瓶竭則罍恥,唇亡則齒寒,而其民喜為盜賊,為患最甚,因為陛下畫所以待盜賊之策。

    及移守徐州,覽觀山川之形勢,察其風俗之所上,而考之于載籍,然後又知徐州為南北之襟要,而京東諸郡安危所寄也。

    昔項羽入關,既燒鹹陽,而東歸則都彭城。

    夫以羽之雄略,舍鹹陽而取彭城,則彭城之險固形便,足以得志于諸侯者可知矣。

    臣觀其地,三面被山,獨其西平川數百裡,西走梁、宋,使楚人開關而延敵,材官驺發,突騎雲縱,真若屋上建瓴水也。

    地宜粟麥,一熟而飽數歲。

    其城三面阻水,樓堞之下,以汴、泗為池,獨其南可通車馬,而戲馬台在焉。

    其高十仞,廣袤百步,若用武之世,屯千人其上,聚櫑木炮石,凡戰守之具,以與城相表裡,而積三年糧于城中,雖用十萬人,不易取也。

    其民皆長大,膽力絕人,喜為剽掠,小不适意,則有飛揚跋扈之心,非止為盜而已。

    漢高祖,沛人也;項羽,宿遷人也;劉裕,彭城人也;朱全忠,砀山人也:皆在今徐州數百裡間耳。

    其人以此自負,兇桀之氣,積以成俗。

    魏太武以三十萬人攻彭城,不能下。

    而王智興以卒伍庸材,恣睢于徐,朝廷亦不能讨。

    豈非以其地形便利,人卒勇悍故耶? 州之東北七十馀裡,即利國監,自古為鐵官,商賈所聚,其民富樂,凡三十六冶,冶戶皆大家,藏镪巨萬,常為盜賊所窺,而兵衛寡弱,有同兒戲。

    臣中夜以思,即為寒心。

    使劇賊緻死者十馀人,白晝入市,則守者皆棄而走耳。

    地既産精鐵,而民皆善鍛,散冶戶之财,以嘯召無賴,則烏合之衆,數千人之仗,可以一夕具也。

    順流南下,辰發巳至,而徐有不守之憂矣。

    使不幸而賊有過人之才,如呂布、劉備之徒,得徐而逞其志,則京東之安危,未可知也。

    近者河北轉運司奏乞禁止利國監鐵不許入河北,朝廷從之。

    昔楚人亡弓,不能忘楚,孔子猶小之,況天下一家,東北二冶,皆為國興利,而奪彼與此,不已隘乎?自鐵不北行,冶戶皆有失業之憂,詣臣而訴者數矣。

    臣欲因此以征冶戶,為利國監之捍屏。

    今三十六冶,冶各百馀人,采礦伐炭,多饑寒亡命強力鸷忍之民也。

    臣欲使冶戶每冶各擇有材力而忠謹者,保任十人,籍其名于官,授以卻刃刀槊,教之擊刺,每月兩衙,集于知監之庭而閱試之,藏其刃于官,以待大盜,不得役使,犯者以違制論。

    冶戶為盜所拟久矣,民皆知之,使冶出十人以自衛,民所樂也,而官又為除近日之禁,使鐵得北行,則冶戶皆悅而聽命,奸猾破膽而不敢謀矣。

    徐城雖險固,而樓橹敝惡,又城大而兵少,緩急不可守。

    今戰兵千人耳,臣欲乞移南京新招騎射兩指揮于徐。

    此故徐人也,嘗屯于徐。

    營壘材石既具矣,而遷于南京,異時轉運使分東西路,畏饋饷之勞,而移之西耳。

    今兩路為一,其去來無所損益,而足以為徐之重。

    城下數裡,頗産精石無窮,而奉化廂軍見阙數百人,臣願募石工以足之。

    聽不差出,使此數百人者常采石以甃城。

    數年之後,舉為金湯之固,要使利國監不可窺,則徐無事,徐無事,則京東無虞矣。

     沂州山谷重阻,為逋逃淵薮,盜賊每入徐州界中。

    陛下若采臣言,不以臣為不肖,願複三年守徐,且得兼領沂州兵甲巡檢公事,必有以自效。

    京東惡盜,多出逃軍。

    逃軍為盜,民則望風畏之,何也?技精而法重也。

    技精則難敵,法重則緻死,其勢然也。

    自陛下置将官,修軍政,士皆精銳而不免于逃者,臣嘗考其所由。

    蓋自近歲以來,部送罪人配軍者,皆不使役人,而使禁軍。

    軍士當部送者,受牒即行,往返常不下十日,道路之費,非取息錢不能辦,百姓畏法不敢貸,貸亦不可複得,惟所部将校,乃敢出息錢與之,歸而刻其糧賜,以故上下相持,軍政不修,博弈飲酒,無所不至,窮苦無聊,則逃去為盜。

    臣自至徐,即取不系省錢百馀千别儲之。

    當部送者,量遠近裁取,以三月刻納,不取其息。

    将吏有敢貸息錢者,痛以法治之。

    然後嚴軍政,禁酒博,比期年,士皆飽暖,練熟技藝,等第為諸郡之冠,陛下遣敕使按閱,所具見也。

    臣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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