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九·策

關燈
會議,既而去未數月,邊垂且複告至矣。

    由此觀之,二敵之使未絕,則中國未知息肩之所,而況能有所立哉!臣故曰:“二虜之大憂未去,則天下之治終不可為也。

     中書者,王政之所由出,天子之所與宰相論道經邦而不知其他者也。

    非至逸無以待天下之勞,非至靜無以制天下之動。

    是故古之聖人,雖有大兵役、大興作,百官奔走,各執其職,而中書之務,不至于紛纭。

    今者曾不得歲月之暇,則夫禮樂刑政教化之源,所以使天下回心而向道者,何時而議也? 千金之家,久而不治,使販夫豎子,皆得執券以誅其所負,苟一朝發憤,傾囷倒廪以償之,然後更為之計,則一簪之資,亦足以富,何遽至于皇皇哉!臣嘗讀《吳越世家》,觀勾踐困于會稽之上,而行成于吳,凡金玉女子所以為賂者,不可勝計。

    既反國,而吳之百役無不從者,使大夫女女于大夫,士女女于士,春秋貢獻,不絕于吳府。

    嘗竊怪其以蠻夷之國,承敗亡之後,救死扶傷之馀,而賂遺費耗又不可勝計如此,然卒以滅吳,則為國之患,果不在費也。

    彼其内外不相擾,是以能有所立。

    使範蠡、大夫種二人分國而制之。

    範蠡曰:“四封之外,種不如蠡,使蠡主之。

    凡四封之外所以待吳者,種不知也。

    四封之内,蠡不如種,使種主之。

    凡四封之内所以強國富民者,蠡不知也。

    ”二人者,各專其能,各緻其力,是以不勞而滅吳。

    其所以賂遺于吳者,甚厚而有節也,是以财不匮。

    其所以聽役于吳者,甚勞而有時也,是以本不搖。

    然後勾踐得以安意肆志焉,而吳國固在其指掌中矣。

     今以天下之大,而中書常有蠻夷之憂,宜其内治有不辦者,故臣以為治天下不若清中書之務。

    中書之務清,則天下之事不足辦也。

    今夫天下之财,舉歸之司農,天下之獄,舉歸之廷尉,天下之兵,舉歸之樞密,而宰相特持其大綱,聽其治要而責成焉耳。

    夫此三者,豈少于蠻夷哉?誠以為不足以累中書也。

     今之所以待二虜者,失在于過重。

    古者有行人之官,掌四方賓客之政。

    當周之盛時,諸侯四朝,蠻夷君長莫不來享,故行人之官,治其登降揖讓之節,牲刍委積之數而已。

    至于周衰,諸侯争強,而行人之職為難且重。

    春秋時,秦聘于晉,叔向命召行人子員。

    子朱曰:“朱也當禦。

    ”叔向曰:“秦、晉不和久矣,今日之事,幸而集,秦、晉賴之,不集,三軍暴骨。

    ”其後楚伍員奔吳,為吳行人以謀楚,而卒以入郢。

    西劉之興,有典屬國。

    故賈誼曰:“陛下試以臣為屬國,請必系單于之頸而制其命,伏中行說而笞其背,舉匈奴之衆,惟上所令。

    ”今若依仿行人、屬國特建一官,重任而厚責之,使宰相于兩制之中,舉其可用者,而勿奪其權;使大司農以每歲所以饋于二虜者,限其常數,而豫為之備;其馀者,朝廷不與知也。

    凡吾所以遣使于虜,與吾所以館其使者,皆得以自擇。

    而其非常之辭,無厭之求,難塞之請,亦得以自答。

    使其議不及于朝廷,而其閑暇,則收羅天下之俊才,治其戰攻守禦之策,兼聽博采,以周知敵國之虛實,凡事之關于境外者,皆以付之。

    如此,則天子與宰相特因其能否,而定其黜陟,其實不亦甚簡欤!今自宰相以下,百官泛泛焉莫任其責,今舉一人而授之,使日夜思所以待二虜,宜無不濟者。

    然後得以安居靜慮,求天下之大計,唯所欲為,将無不可者。

     【策略三】 臣聞聖王之治天下,使天下之事,各當其處而不相亂,天下之人,各安其分而不相躐,然後天子得優遊無為而制其上。

    今也不然。

    夷狄抗衡,本非中國之大患,而每以累朝廷,是以徘徊擾攘,卒不能有所立。

    今委任而責成,使西北不過為未誅之寇,則中國固吾之中國,而安有不可
0.086334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