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三·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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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平城之圍。

    故終其身不事遠略,民亦不勞。

    繼之文、景不言兵。

    唐太宗舉晉陽之師,破窦建德,虜王世充,所過者下,易于破竹。

    然天下始定,外攘四夷,伐高昌,破突厥,終其身師旅不解,幾至于亂者,以其親見取天下之易也。

     故兵之勝負,足以為國之強弱,而國之強弱足以為治亂之兆。

    蓋有勝而亡,有敗而興者矣。

    會稽之栖,而勾踐以霸。

    黃池之會,而夫差以亡。

    有以使之也。

    夫虢公敗戎于桑田,晉蔔偃知其必亡,曰:“是天奪之鑒而益其疾也。

    ”晉果滅虢。

    此範文子所以不得不谏。

    谏而不納,而又有功,敢逃其死哉!彼其不死,則厲公逞志,必先圖于範氏,趙盾之事可見矣。

    趙盾雖免于死,而不免于惡名,則範文子之智,過于趙宣子也遠矣。

     【範蠡論】 越既滅吳,範蠡以為句踐為人長頸烏喙,可與共患難,不可與同安樂,乃以其私徒屬浮海而行,至于齊。

    以書遺大夫種曰:“蜚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子可以去矣!” 蘇子曰:範蠡獨知相其君而已,以吾相蠡,蠡亦鳥喙也。

    夫好貨,天下之賤士也,以蠡之賢,豈聚斂積實者?何至耕于海濱,父子力作,以營千金,屢散而複積,此何為者哉?豈非才有馀而道不足,故功成名遂身退,而心終不能自放者乎?使句踐有大度,能始終用蠡,蠡亦非清淨無為而老于越者也,吾故曰“蠡亦鳥喙也”。

     魯仲連既退秦軍,平原君欲封連,以千金為壽。

    連笑曰:“所貴于天下士者,為人排難解紛而無所取也。

    即有取,是商賈之事,連不忍為也。

    ”遂去,終身不複見,逃隐于海上。

    曰:“吾與富貴而诎于人,甯貧賤而輕世肆志焉!”使範蠡之去如魯仲連,則去聖人不遠矣。

    嗚呼,春秋以來,用舍進退未有如蠡之全者,而不足于此,吾以是累歎而深悲焉。

     【伍子胥論】 楚平王既殺伍奢、伍尚,而伍子胥亡入吳,事吳王阖闾。

    及楚平王卒,子昭王立。

    後子胥與孫武興兵及唐、蔡伐楚,夾漢水而陣,楚大敗。

    于是吳王乘勝而前,五戰,遂至郢。

    楚昭王出亡,吳兵入郢。

    子胥求昭王,既不得,乃掘平王墓,出其屍,鞭之五百,以報父兄之仇。

     蘇子曰:子胥、種、蠡皆人傑,而揚雄,曲士也,欲以區區之學疵瑕此三人者:以三谏不去、鞭屍籍館為子胥之罪,以不強谏句踐而妻之會稽為種、蠡之過。

    雄聞古有三谏當去之說,即欲以律天下士,豈不陋哉! 三谏而去,為人臣交淺者言也,如宮之奇、洩冶乃可耳。

    至于子胥,吳之宗臣,與國存亡者也,去将安往哉?百谏不聽,繼之以死可也。

    孔子去魯,未嘗一谏,又安用三?父不受誅,子複仇,禮也。

    生則斬首,死則鞭屍,發其至痛,無所擇也。

    是以昔之君子皆哀而恕之,雄獨非人子乎?至于籍館,阖闾與群臣之罪,非子胥意也。

    勾踐困于會稽,乃能用二子,若先戰而谏以死之,則雄又當以子胥之罪罪之矣。

     【孫武論上】 古之善言兵者,無出于孫子矣。

    利害之相權,奇正之相生,戰守攻圍之法,蓋以百數,雖欲加之而不知所以加之矣。

    然其所短者,智有馀而未知其所以有智,此豈非其所大阙欤? 夫兵無常形,而逆為之形,勝無常處,而多為之地。

    是以其說屢變而不同,縱橫委曲,期于避害而就利,雜然舉之,而聽用者之自擇也。

    是故不難于用,而難于擇。

    擇之為難者,何也?銳于西而忘于東,見其利而不見其所窮,得其一說,而不知其又有一說也。

    此豈非用智之難欤? 夫智本非所以教人,以智而教人者,是君子之急于有功也。

    變詐汩其外,而無守于其中,則是五尺童子皆欲為之,使人勇而不自知,貪而不顧,以陷于難,則有之矣。

    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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