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43 列傳第3 徐羨之、傅亮、檀道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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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熙十二年,高祖北伐,以道濟為前鋒出淮、肥,所至諸城戍望風降服。

    進克許昌,獲僞甯朔将軍、颍川太守姚坦及大将楊業。

    至成臯,僞兗州刺史韋華降。

    徑進洛一陽一,僞平南将軍陳留公姚洸歸順。

    凡拔城破壘,俘四千餘人。

    議者謂應悉戮以為京觀。

    道濟曰:“伐罪吊民,正在今日。

    ”皆釋而遣之。

    于是戎夷感悅,相率歸之者甚衆。

    進據潼關,與諸軍共破姚紹。

    長安既平,以為征虜将軍、琅邪内史。

    世子當鎮江陵,複以道濟為西中郎司馬、持節、南蠻校尉。

    又加征虜将軍。

    遷宋國侍中,領世子中庶子,兗州大中正。

    高祖受命,轉護軍,加散騎常侍,領石頭戍事。

    聽直入殿省。

    以佐命功,改封永修縣公,食邑二千戶。

    徙為丹一陽一尹,護軍如故。

    高祖不豫,給班劍二十人。

     出監南徐兗之江北淮南諸郡軍事、鎮北将軍、南兗州刺史。

    景平元年,虜圍青州刺史竺夔于東一陽一城,夔告急。

    加道濟使持節、監征讨諸軍事,與王仲德救東一陽一。

    未及至,虜燒營,焚攻具遁走。

    将追之,城内無食,乃開窖取久谷;窖深數丈,出谷作米,已經再宿;虜去已遠,不複可追,乃止。

    還鎮廣陵。

     徐羨之将廢廬陵王義真,以告道濟,道濟意不同,屢陳不可,不見納。

    羨之等謀欲廢立,諷道濟入朝;既至,以謀告之。

    将廢之夜,道濟入領軍府就謝晦宿。

    晦其夕竦動不得眠,道濟就寝便熟,晦以此服之。

    太祖未至,道濟入守朝堂。

    上即位,進号征北将軍,加散騎常侍,給鼓吹一部。

    進封武陵郡公,食邑四千戶。

    固辭進封。

    又增督青州、徐州之淮一陽一下邳琅邪東莞五郡諸軍事。

     及讨謝晦,道濟率軍繼到彥之。

    彥之戰敗,退保隐圻,會道濟至。

    晦本謂道濟與羨之等同誅,忽聞來上,人情兇懼,遂不戰自潰。

    事平,遷都督江州之江夏豫州之西一陽一新蔡晉熙四郡諸軍事、征南大将軍、開府儀同三司、江州刺史,持節、常侍如故;增封千戶。

     元嘉八年,到彥之伐索虜,已平河南,尋複失之;金墉、虎牢并沒,虜一逼一滑台。

    加道濟都督征讨諸軍事,率衆北讨。

    軍至東平壽張縣,值虜安平公乙旃眷。

    道濟率甯朔将軍王仲德、骁騎将軍段宏奮擊,大破之。

    轉戰至高梁亭,虜甯南将軍、濟州刺史壽昌公悉頰庫結前後邀戰,道濟分遣段宏及台隊主沈虔之等奇兵擊之,即斬悉頰庫結。

    道濟進至濟上,連戰二十餘日,前後數十交,虜衆盛,遂陷滑台。

    道濟于曆城全軍而反。

    進位司空,持節、常侍、都督、刺史并如故。

    還鎮尋一陽一。

     道濟立功前朝,威名甚重;左右腹心,并經百戰,諸子又有才氣,朝廷疑畏之。

    太祖寝疾累年,屢經危殆,彭城王義康慮宮車晏駕,道濟不可複制。

    十二年,上疾笃,會索虜為邊寇,召道濟入朝。

    既至,上間。

    十三年春,将遣道濟還鎮,已下船矣,會上疾動,召入祖道,收付廷尉。

    诏曰:“檀道濟階緣時幸,荷恩在昔,一寵一靈優渥,莫與為比。

    曾不感佩殊遇,思答萬分,乃空懷疑貳,履霜日久。

    元嘉以來,猜阻滋結,不義不昵之心,附下罔上之事,固已暴之民聽,彰于遐迩。

    謝靈運志兇辭醜,不臣顯著,納受邪說,每相容隐。

    又潛散金貨,招誘剽猾,逋逃必至,實繁彌廣,日夜伺隙,希冀非望。

    鎮軍将軍仲德往年入朝,屢陳此迹。

    朕以其位居台铉,豫班河嶽,彌縫容養,庶或能革。

    而長惡不悛,兇慝遂遘,因朕寝疾,規肆禍心。

    前南蠻行參軍龐延祖具悉一奸一狀,密以啟聞。

    夫君親無将,刑茲罔赦。

    況罪釁深重,若斯之甚。

    便可收付廷尉,肅正刑書。

    事止元惡,餘無所問。

    ”于是收道濟及其子給事黃門侍郎植、司徒從事中郎粲、太子舍人隰、征北主簿承伯、秘書郎遵等八人,并于廷尉伏誅。

    又收司空參軍薛彤,付建康伏法。

    又遣尚書庫部郎顧仲文、建武将軍茅亨至尋一陽一,收道濟子夷、邕、演及司空參軍高進之,誅之。

    薛彤、進之并道濟腹心,有勇力,時以比張飛、關羽。

    初,道濟見收,脫帻投地曰:“乃複壞汝萬裡之長城!”邕子孺乃被宥,世祖世,為奉朝請。

     史臣曰:夫彈冠出裡,結組登朝,道申于夷路,運艱于險轍,是以古人裴回于出處,交戰乎臨岐。

    若其任重于身,恩結自主,雖複據鼎承劍,悠然不以存殁為懷。

    當二公受言西殿,跪承顧托,若使死而可再,固以赴蹈為期也。

    及逢權定之機,當震主之地,甫欲攘抑後禍,禦蔽身災,使桐宮有卒迫之痛,淮王非中霧之疾。

    若以社稷為存亡,則義異于此。

    但彭城無燕剌之釁,而有楚英之戮。

    若使一昆延曆,亦未知定終所在也。

    謝晦言不以賊遺君父,豈徒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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